我盯著那行刻在壁畫下的小字,指尖還殘留著抹去泥土時的粗糲感。“血啟門,魂為引,執鐘者歸來之日,即是歸墟重開之時。”這句話像一根線,纏住了我的心。
疊風站在我身后,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在等我說下去。他一向如此,話少,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接住我的思路。
我轉身看向四壁。剛才只顧著看那幅封印歸墟的畫,忽略了其他地方。現在再細看,這些壁畫不只是記錄事件,更像是留下了一整套線索。開啟與阻止并存,仿佛有人想讓后來者自己選擇走哪一條路。
可選擇的前提是——得先知道怎么開門。
我緩步走回右側巖壁,蹲下身。那里有一組符號,嵌在一塊微微凹陷的石面上,呈環形排列,共分三層。每層刻著不同的紋路,外圈似波浪,中圈如螺旋,內圈則是一連串短劃與圓點交錯。它們不像是文字,也不像星圖,倒像是某種機關的圖示。
我取出仙緣鏡,貼向那片石面。
鏡面輕輕一震,隨即泛起銀光。光影投射在墻上,浮現出幾行虛影:“時空之鑰,三重流轉,逆位同頻,門啟歸墟。”
我屏住呼吸。這是第一次,仙緣鏡直接給出了明確提示。不是警示,不是弱點,而是答案的一部分。
“你看到了什么?”疊風走近,在我身旁半跪下來。
我把鏡中顯現的文字念給他聽。他眉頭微動,“三重流轉……是指這三層符號?”
“應該是。”我手指沿著外圈劃過,“你看這些紋路的方向,都是從右往左,逆時針旋轉。而昆侖古歷里記載,天地氣機運轉皆順行,逆行者,多用于封禁或逆轉。”
“所以要逆位才能同頻?”他低聲說,“聽起來像是反其道而行之。”
我點頭。仙緣鏡還在發光,鏡面裂痕處有微弱波動,像是和這些符號產生了共鳴。我試著將鏡面移開,光就暗了;再貼上去,又亮起來。它顯然認得這個東西。
“這不是普通的符文。”我說,“它是鑰匙。”
疊風伸手摸了摸石面,指腹擦過那些刻痕。“這些痕跡很新。比外面的壁畫淺,也不曾被風化。有人后來才刻上的。”
“也許是在封印歸墟之后。”我想到什么,“如果他們是阻止門被打開的一方,那留下這套密碼,可能是為了防止別人誤觸,也可能是留給真正能處理此事的人。”
“比如‘執鐘者’?”他問。
我沒有立刻回答。墨淵是戰神,曾以元神鎮壓東皇鐘,他確實算得上“執鐘者”。可如今他人未醒,若真要靠他來開啟或關閉歸墟,時間上已經來不及。
除非……
還有一個可能。
我是青丘帝姬,血脈源自父神側系。壁畫上說需要“初代守護者的血”,而我在昆侖虛這些年,體內早已融了戰神一脈的修煉法門。或許,我不完全是局外人。
但這話我現在不能說。說了只會讓他更擔心。
“我們先把符號記下來。”我從袖中取出一張空白玉簡和一支刻筆,“先理清結構,再找規律。”
疊風沒再多問,坐到我旁邊,開始幫我對照每一圈的紋路順序。他記憶力極好,看過一遍就能復述大半。我一邊用仙緣鏡映照確認,一邊將符號轉錄到玉簡上。
外圈波浪紋共十二段,對應十二時辰;中圈螺旋九轉,暗合九宮之數;內圈點劃組合最為復雜,共有三十六個單位,排列方式像是某種計數法。
“這不像昆侖虛常用的符體系。”他說,“倒是有點像遠古時期用來記錄天象變化的刻符。”
“會不會和時間有關?”我握緊仙緣鏡,“之前鏡中提到‘時之精魄’,又說‘同頻’,我覺得不是隨便說的。開啟歸墟,可能要在特定的時間點,用特定的方式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