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風終于走到我身邊。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我左側，用完好的那只手扶住我的胳膊。他的呼吸很重，額角全是冷汗。

“你還能走嗎？”他問。

我點頭。

“那就別停。”他說，“按鏡子說的做。”

我深吸一口氣，把全部神識沉進仙緣鏡。這一次，我不再讓它尋找路徑，而是讓它鎖定那組符號對應的時間節點。鏡面閃爍幾下，終于投射出一道完整的光路——短短十步，通向一處微微凹陷的巖壁。那里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什么不同，但鏡光顯示，它的結構不穩定，可能是漩渦中最先崩解的部分。

只要能在時間節點到來時沖進去，或許能撕開一道口子。

可我們現在離那里還有十五步。

而每一步，都要對抗足以碾碎仙骨的壓力。

我邁出第一步。

身體立刻被拉扯，胸口像被人砸了一錘。我踉蹌了一下，靠在疊風身上才沒倒下。他咬著牙，用肩膀頂住我，一起往前挪。

第二步，第三步。

地面開始塌陷。我們腳下的石板一塊接一塊碎裂，往下掉落，消失在黑暗中。疊風一腳踩空，單膝跪地，但他立刻用手撐住旁邊巖壁，硬是把自己拽了回來。

第四步。

我的左手開始麻木，仙緣鏡差點脫手。我用牙齒咬住下唇，強迫自己清醒。鏡光還在，那條路也沒斷。

第五步。

疊風突然停下。他抬頭看上方，臉色變了。

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頭頂的混沌氣流正在收縮，形成一個巨大的漏斗狀結構。它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邊緣泛起刺目的藍光。那是更高層次的能量匯聚，一旦完全成型，整個漩渦會爆發一次更強的吞噬。

時間不多了。

“快！”我喊。

我們同時發力，拖著傷軀往前沖。第六步、第七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的鼻子流血了，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疊風的呼吸已經不成節奏，但他始終沒有放開我。

第八步。

仙緣鏡突然劇烈震動，鏡面裂開一道細縫。我感覺到一陣劇痛從心口傳來，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可光還在，那條路依然清晰。

第九步。

疊風的右腿被一道亂流掃中，整個人向前撲倒。我被他帶得也摔了下去，膝蓋磕在巖石上，鉆心地疼。我趴在地上，一只手仍高舉著鏡子。

光沒有斷。

第十步。

我們離目標只剩下五步。

可就在這時，那道光突然偏移了半寸。

不是鏡子的問題，是空間本身在變。巖壁的位置發生了細微移動，原本的薄弱點正在閉合。

“不行……”我喃喃道。

疊風抬起頭，臉上全是血污。他看著我，聲音很輕：“你說過，這條路是你選的。”

我沒說話。

他知道我在猶豫，在害怕失敗。

“那就走到底。”他說。

我盯著那道光，手指緊緊扣住鏡緣。

然后我站了起來。

一手扶著疊風，一手舉著仙緣鏡，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十一步。

第十二步。

地面在塌，頭頂在裂，我們的身影幾乎被混沌吞沒。

可那道光，始終沒有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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