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獸騰空躍起,直撲疊風的瞬間,我腳步一頓,猛地轉身。右腿一軟,幾乎跪倒,但我咬住牙關撐住了。袖中那片殘破的仙緣鏡還在發燙,像是要燒穿我的掌心。
我沒有時間猶豫。
左手一把抽出貼身藏著的短匕,劃過左掌。血順著指縫流下,滴在鏡面上。那一瞬,鏡面微微一震,浮出一道極細的紅光,映出守護獸體內景象——它的四肢布滿藍線,像蛛網一樣纏繞全身,而正中心的位置,一顆暗紅色的核正在跳動。
那就是它的心臟。
它不是野獸,是被封印改造成的兵器。所有動作都由那顆核心驅動。只要毀掉它,一切就結束了。
“疊風!”我喊出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刺它左前爪落地時的間隙!我會引它回頭!”
他沒有應答,但身體已經動了。就在守護獸利爪即將拍下的剎那,他猛地向側方翻滾,短刃插入地面借力彈起,整個人撞進一根斷裂石柱的陰影里。塵土揚起,遮住他的行蹤。
守護獸落地,前爪重重砸在剛才疊風所在的位置,碎石飛濺。它停下動作,頭緩緩轉動,星點般的眼睛掃視四周,尋找目標。
我知道它聽得見。
也感覺得到震動。
我慢慢抬起左手,將仙緣鏡對準它的胸口。右手結印,引動鏡中最后一點古紋。一絲微弱的銀光從鏡面滲出,細如針尖,懸在空中。
不能再錯。
疊風那邊突然有了動靜。他從石柱后沖出,手中斷劍橫掃,直劈守護獸左前爪與地面接觸的縫隙。劍氣炸開泥土,轟的一聲,整塊地皮掀了起來。
守護獸本能低頭,四肢收緊,重心前傾。就在那一瞬,它右后腿與主柱連接的藍線再次出現細微震顫——和之前一樣,這是它轉移重心的關鍵節點。
就是現在!
我催動全部神識,舌尖一咬,精血噴出。那道銀光驟然暴漲,化作一道破法光束,直射而出。光束穿過空氣,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卻在觸及守護獸胸腹的瞬間,穿透厚皮與骨骼,精準釘入心臟所在。
它猛地僵住。
喉嚨里的低吼戛然而止。
整個身軀開始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抖動。眼中的星點急速旋轉,像是要掙脫什么束縛。然后,一聲不似生靈的尖嘯從它口中爆發,震得大殿頂部簌簌落灰。
它想撲向我。
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前腿一彎,轟然跪倒。又撐了幾息,終于仰面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塵埃。那雙眼睛還睜著,星光漸漸熄滅,最終歸于死寂。
我站在原地,手一松,仙緣鏡滑落,掉在腳邊。鏡面徹底黯淡,裂痕遍布,像一塊普通的廢銅。
贏了?
我喘著氣,胸口悶得厲害,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右腿支撐不住,終于跪了下來。膝蓋觸地時,才發覺雙腿早已麻木。
疊風從柱后走出,腳步踉蹌。他右臂的傷口裂得更深,血浸透半邊衣袍。走到守護獸尸體旁,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沒有呼吸。
他又抬頭看我。
我也看著他。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慢慢點了點頭。
他收回手,拄劍站定,環顧四周。主柱上的藍線已經停止閃爍,黯淡無光。可整個大殿仍在輕微震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下移動。
我們誰都沒動。
也不能動。
我試著抬手,指尖剛離地,一陣劇痛從經脈深處竄上來。那是強行催動仙力留下的反噬,五臟六腑都像被撕開過。我只能靠著旁邊一塊斷石,勉強坐穩。
疊風靠劍而立,呼吸沉重。他左肩的骨頭可能斷了,手臂垂著,動都不敢動一下。但他一直睜著眼,盯著大殿出口的方向。
那里依舊漆黑。
風從裂縫里鉆進來,帶著一股陳舊的氣息。不是血腥,也不是焦味,更像……某種金屬銹蝕后的味道。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血跡未干,沾著灰塵,結成硬塊。剛才那一擊耗盡了所有力氣,連再結一次印都做不到。
疊風忽然開口:“你還撐得住嗎?”
我抬頭看他。
他沒看我,目光仍鎖在出口方向。
我說:“還能撐。”
他說:“那就別閉眼。”
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