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不敢閉。一旦閉上,可能就再也睜不開。
他又說:“主柱的符文全滅了,但它還沒散。”
我明白他的意思。守護獸死了,可這地方還不安全。歸墟的核心仍在,禁制雖破,余威未消。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我慢慢挪動身子,靠得離他近些。不是為了取暖,也不是為了依靠,而是萬一有變,至少能同時出手。
哪怕只剩一口氣。
大殿安靜下來。只有我們的呼吸聲交錯著響起。一長一短,斷斷續續。
遠處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石頭滾落。
我們同時轉頭。
聲音來自主柱底部。那里有一道裂縫,原本不起眼,現在卻在緩緩擴大。一絲極淡的藍光從縫中滲出,微弱,卻持續不斷。
疊風握緊了劍柄。
我也抬起了手。
雖然什么都做不了,但手必須放在能動的位置。
那道藍光越來越亮。
裂縫也在延伸,爬上了主柱表面。原本刻在上面的符文開始扭曲,像是被人用刀刮過一般,一條條斷裂。
我盯著那光。
它不像剛才那樣受控流轉,反而有些混亂,像是失去了引導。
但這不代表它無害。
疊風低聲說:“它在重啟。”
我點頭。
“不是完整的。”我說,“沒有心臟,它召不來新的守衛。”
“可它還在動。”他說。
對。它還在動。
就像一頭死去的巨獸,尸體還未冷卻,內臟仍在抽搐。
我們不能走。也不能閉眼。
只能守在這里,看著那道光一點點爬上柱頂,照亮半邊穹頂。
塵埃還在落。
落在守護獸的眼皮上,蓋住了最后一絲光澤。
疊風忽然抬手,抹了一把臉。他臉上全是灰和血,混在一起,擦也擦不凈。
他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他。
誰都沒有笑。
也沒有松一口氣。
因為我們都知道,這一戰結束的方式不對。太順利了。守護獸不該這么容易死。
它本可以更快撲殺疊風。
也可以在最后一刻自爆核心。
但它沒有。
它像是……被什么東西提前干擾了。
我低頭看向腳邊的殘鏡。
裂痕深處,似乎有一點極微弱的波動,一閃即逝。
不是我催動的。
也不是疊風。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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