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停在通道中央,不再靠近。可那股壓迫感更重了,像是有東西貼著皮膚爬過。
疊風的手按在短刃上,指節泛白。他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別出聲。”
我點頭,喉嚨發緊。右肩的傷口還在滲血,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滴在地上發出輕微聲響。我立刻咬住嘴唇,把手臂收回來。
疊風緩緩后退一步,靠近我身邊。他的呼吸也不穩,但腳步沒亂。我們一點一點往大殿角落挪,那里有一道裂開的石墻,通向外面。
灰霧忽然動了。
它不是往前撲,而是從中間分開,像被什么從里面撕開一樣。一道黑影掠出,速度快得看不清形狀,直沖我們剛才站的位置。地面炸開,碎石飛濺。
疊風猛地將我拽到身后,自己側身翻滾避開沖擊。他落地時膝蓋一軟,顯然是舊傷發作,但仍強行撐起身體。
“走!”他喊。
我不再猶豫,拖著左腿沖向那道裂縫。石頭刮過小腿,火辣辣地疼。我鉆出去的一刻,聽見身后又是一聲爆響。疊風跟了出來,背上多了道劃痕,衣料破開,皮肉外翻。
他沒停下,轉身對著裂縫揮出一劍。劍氣撞上追來的黑影,發出金屬交擊的聲音。那影子退了半步,隱入煙塵中。
外面是歸墟外圍的荒原。天是暗的,云層低垂,遠處能看到幾座倒塌的石塔輪廓。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還能走?”疊風問我。
我扶著斷劍站起來,點頭:“能。”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轉身朝前走。我跟在他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肋骨處傳來一陣陣鈍痛,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攪。
走了不到百丈,仙緣鏡突然發燙。
我停下腳步,從袖子里摸出那半截鏡子。鏡面裂了,光也弱了,可現在正微微震動,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我閉眼集中神識,鏡中浮現出一條虛線,指向我們來路的方向。
三個人。
藏在地底,跟著我們的腳印移動。
“有人在下面。”我說。
疊風立刻蹲下,把手貼在地上。片刻后,他抬頭:“不止一個。他們在等援兵。”
“不打算正面打?”
“不是怕我們。”他站起身,“是怕任務失敗。”
我明白了。這些人不是來殺我們的,是來拖時間的。只要我們走得慢,他們就算贏。
“那就不能讓他們如意。”我說。
我們加快腳步,盡量避開松軟的地表。疊風走在前面探路,我斷后警戒。仙緣鏡貼在我胸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震一下。每次震動,我都提醒疊風換方向。
第二次預警時,地面突然塌陷。我反應快,往后跳了一步。疊風沒那么幸運,右腳直接陷進去。他用力拔出來,地上留下一片血跡。
“有毒?”我問。
他搖頭:“不是毒,是腐蝕性的土。這地方被人動過手腳。”
我低頭看那坑,土是暗紅色的,表面冒著細泡。如果剛才掉下去的是整個人,現在骨頭可能都化了。
“繞過去。”我說。
我們改走高坡,雖然更費力,但至少安全。太陽落山前,我們走出兩百里,看到前方有一片干枯的河床。過了河床就是星隕谷,那里有天然屏障,適合休息。
天黑下來后,風更大了。
疊風撕下布條綁住腳底,防止發出聲音。我也照做。兩人放慢速度,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到河床中央時,仙緣鏡猛地一燙。
我立刻抬手示意停下。下一瞬,三條黑影從河底裂縫竄出,爪子直取我們咽喉。
疊風旋身斬出一刀,逼退一個。我用斷劍格開另一人的攻擊,反手刺向對方腹部。那人動作極快,翻身躲開,落地時竟直接沉進沙地里,消失不見。
第三個沒追,轉身就跑。
“別追。”疊風拉住我,“他們在試探。”
我喘著氣,手還在抖。剛才那一劍差點砍空,要不是及時收力,我現在已經摔倒了。
“他們不怕死。”我說。
“但他們怕完不成任務。”疊風擦掉臉上的血,“所以不會拼命,只會耗我們。”
我們繼續往前走,不敢停。星隕谷就在眼前,可越是靠近,仙緣鏡越燙。我把它拿出來看了一眼,鏡面上映出三個紅點,正在緩慢合圍。
“他們要動手了。”我說。
“那就讓他們來。”疊風握緊劍,“我還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