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風的手臂被鎖鏈猛地拽入地底,我撲上去抓住他手腕的瞬間,指尖的血滴落在仙緣鏡上。
鏡面原本黯淡無光,裂痕遍布,此刻卻驟然亮起一道金紋。那光不刺眼,卻極沉穩,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回應。我心頭一震,立刻明白——這是師尊的方向。
我沒有時間猶豫。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鏡面上。靈力早已枯竭,只能靠這一口精血強行喚醒它的最后力量。鏡光暴漲,化作一道流虹將我們兩人裹住。身后傳來鎖鏈崩斷的聲響,還有低沉的怒吼,可那聲音越來越遠。
天地翻轉。
再睜眼時,昆侖山門已在眼前。青石階上結著薄霜,守山弟子正提燈巡夜。他們看見我們從空中墜下,幾乎同時拔劍指向我們。
“是敵是友?”為首那人厲聲喝道。
我撐著地面跪坐起來,喉嚨干得說不出話。右手顫抖著伸進袖中,取出貼身收藏的地圖殘片。封印術還在,但我用指腹劃過玉面,以血脈之力激活印記。青丘帝姬的符文浮現片刻,隨即隱去。
與此同時,仙緣鏡自行飛出,懸在我掌心上方,微弱地映出殘片上的古老文字。那些字與昆侖典籍所載完全一致。
守山弟子臉色變了。
“真的是司音師兄!”有人認出了我,慌忙收劍,“快去稟報!司音和疊風回來了!”
我沒力氣站起。疊風倒在地上,臉色發青,小腿上的鎖鏈仍未脫落,黑氣順著傷口往體內鉆。我伸手去碰那鏈子,卻被一股陰寒之力彈開。這不是普通魔器,是專為困殺仙體所煉。
“先送他去醫閣。”我啞著嗓子說,“別碰鏈子,等醫仙親自處理。”
兩名弟子抬走疊風時,我才發現自己也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終于回到這里。七萬年了,我第一次帶著希望回來。
昆侖大殿很快亮起燈火。值守仙官聞訊趕來,見我形容狼狽,卻第一句便問:“冰室可有異動?”
仙官搖頭:“一切如常。”
我的心沉了一下。
可就在這時,后山方向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像是鐘鳴,又像心跳。緊接著,整座昆侖山的靈氣微微一顫。
我猛地抬頭。
那不是錯覺。
“走!”我扶著墻站起來,踉蹌往冰室方向奔去。
冰室建在昆侖后山深處,終年寒霧籠罩。門口兩名守衛按劍而立,神色凝重。我沖到門前,一眼望見冰棺。
它不再是死寂一片。
棺內墨淵的胸口,極其緩慢地起伏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心跳聲清晰傳來。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我沖到冰棺前,雙手貼在寒冰表面。指尖觸到的那一瞬,仿佛有股暖意反傳回來。極細微,卻真實存在。
“師尊……”我聲音發顫。
沒人聽見我說什么。大殿那邊已有人趕至,幾位長老齊聚室外,望著這七萬年來從未有過的變化,皆沉默不語。
一名老仙官上前查看冰棺結界,手指剛觸到陣法邊緣,便猛地縮回。
“結界在回應他。”他低聲說,“不是外力觸發,是里面的人在牽引天地之息。”
“什么時候開始的?”我問。
“就在你們出現的那一刻。”他看向我,“前后不過幾息。”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一滴血,是不是也傳到了他那里?
仙緣鏡靜靜躺在袖中,不再發光,卻仍有余溫。
天快亮時,聯盟議事開啟。
我坐在偏殿,換下染血的衣袍,肩上的傷被敷了藥,不再流血。但整個人還是虛的,靠墻坐著才沒倒下。
長老們陸續到來,圍坐一圈。我當眾取出地圖殘片,放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