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盾表面的金絲紋路正在一塊塊剝落,我指尖的血已經快流干了。三只透明的身影圍在四周,星點般的眼睛盯著我們,每一次靠近都讓護盾震顫一下。疊風站在我身側,劍橫在前,呼吸越來越沉。
我知道撐不了多久。
我把最后一點心頭血抹在仙緣鏡背面,鏡面猛地一亮,裂痕處泛起微弱的光絲,護盾瞬間穩住。就在這短暫的一瞬,我看清了它們的動作規律——每次出手前,那雙星眼都會暗下去半息,像是在積蓄力量。
“左面那只要動了。”我低聲說。
疊風沒問為什么,他信我。就在左側守護獸星眼變暗的剎那,他揮出一劍,劍氣輕蕩,在護盾內劃出一圈波紋。那獸果然提前撲來,直沖波動最弱的地方。
它撲了個空。
我立刻調動四象之力壓入仙緣鏡,水火風雷在鏡前交匯,形成一片短暫的靜默區。這正是剛才亂流平息時出現的間隙。我借著這片刻安寧,催動鏡面掃描前方虛空。
畫面斷斷續續地浮現出來。
一條模糊的通道延伸向深處,邊緣不斷被亂流撕扯又重組。盡頭有微弱的金色漣漪,一閃即逝。那波動很輕,卻讓我心頭一緊——和父神留下的印記一模一樣。
“前面有東西。”我說,“不是亂流該有的痕跡。”
疊風喘著氣問:“你能確定?”
“它在回應我的血脈。”我握緊鏡子,“是父神的氣息。”
他沉默了一瞬,點頭:“那就往前走。”
我沒再猶豫,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冰冷,脈搏跳得極慢。我把四象之力緩緩送進他經絡,幫他穩住靈力運轉。他靠著這股支撐,慢慢挺直了背。
護盾外,另外兩只守護獸察覺到了我們的動靜,開始輪流撞擊護盾角落。裂痕越來越多,鏡面嗡鳴不止,像隨時會碎。我將仙緣鏡貼在胸前,改用神識操控,騰出左手引路。
“走z字路線。”我說,“貼著浮石邊緣,避開中間漩渦。”
我們一步步挪動。腳下沒有實地,只能借漂浮的巖塊落腳。每踏一步都要算準時機,稍慢半拍就會被亂流卷走。身后傳來一聲悶響,一塊三人高的碎石剛靠近護盾就被撕成粉末。
疊風走在后面,腳步已經開始打晃。我放慢速度,讓他能跟上。一只守護獸從右側突襲,爪子劃過護盾邊緣,裂痕頓時蔓延三寸。我立刻補上一道靈力,鏡子發出一聲輕顫,金絲重新織起。
“別回頭看。”我對疊風說,“盯著前面那塊灰白色巖石,我們先到那里。”
他咬牙點頭。
途中遇到一道橫貫前方的空間裂縫,足有丈寬,邊緣不斷吞吐著黑色氣流。我們繞行時,一條半透明的蛇形影從裂縫中游出,通體無眼,卻朝著我們轉過頭。
我屏住呼吸,輕輕吹出一絲風元素,在遠處制造輕微擾動。那蛇影扭身追去,消失在亂流中。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倒懸的人形輪廓,四肢扭曲,貼在一塊浮石底面緩慢爬行。它似乎察覺到了活物氣息,身體一頓,朝我們這邊偏了一下頭。
疊風抬劍就要斬,我按住他手臂。
“別動。”
我凝住呼吸,一點點引導護盾偏離它的感知范圍。直到它重新爬開,我才松手。
第三次險情發生在一處光帶交匯處。一團面團狀的東西無聲漂浮,表面不斷鼓起又塌陷,像是在呼吸。它離我們太近,護盾的微光已經照到了它。
我立刻掐斷一段風元素外溢,讓護盾光澤黯淡下來。那團東西遲疑片刻,緩緩飄向另一側。
我們趁機穿過。
中途停下兩次調息。疊風靠在一塊浮石上,臉色發青。我再次渡入四象之力,這次耗得更深,胸口一陣發悶。鏡子在我胸前發燙,裂痕比之前多了數倍,修復的速度幾乎趕不上破損。
“還能走嗎?”我問他。
他握住劍柄,撐著石頭站起來。“能。”
我們繼續前進。
越往里,空間越不穩定。有些浮石剛踩上去就崩解,有些光帶突然斷裂,化作飛射的碎片。我們靠仙緣鏡預警,一次次避過致命襲擊。
中途,鏡子忽然輕顫,鏡面映出前方百丈外的畫面——那金色漣漪再度閃現,比之前清晰許多。它不再一閃而過,而是持續存在,像是某種召喚。
“它在等我們。”我說。
疊風看了我一眼,“也可能是個陷阱。”
“我知道。”我盯著那點光,“但那是唯一的線索。”
他沒再說話,只是把劍握得更緊。
又過了片刻,護盾突然劇烈震動。三只守護獸再次逼近,這次不再試探,而是同時撞向不同位置。裂痕瞬間擴大,金絲崩斷,鏡面發出刺耳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