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盾上的裂痕還在蔓延,鏡面每一次震動都讓我的手臂發麻。疊風站在我身側,劍尖點地,指節泛白。他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在等我下一步動作。
那道金色漣漪就在前方不到五十丈的地方,安靜地懸在空中,像一塊嵌進亂流里的玉。可仙緣鏡剛才彈出的“退”字還浮在我眼前,冷得刺骨。
我沒有動。
疊風低聲說:“它太穩了。”
我盯著那光,沒回答。是陷阱也好,是召喚也罷,走到這一步,已經不能回頭。
我抬手將最后一滴心頭血抹在鏡背上。血滲進去的瞬間,鏡面亮了一下,護盾重新凝實,范圍卻縮小到只夠罩住我們兩人。金紋在表面緩緩流動,像是回光返照。
就在這時,空間猛地一震。
不是來自某一處,而是整片區域同時塌陷又重組。腳下的浮石無聲炸開,化作粉末。四周的光帶扭曲成螺旋狀,不斷撕扯著周圍的一切。一股威壓從深處涌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壓得我膝蓋一彎,差點跪下。
疊風伸手扶住我肩膀,自己也踉蹌了一下。
“有東西來了。”他說。
我抬頭看去。
一道黑影從亂流盡頭浮現,緩緩逼近。它不像之前的守護獸那樣透明虛幻,反而凝實得可怕。體型巨大,足有十丈長,通體覆蓋著流動的黑金鱗甲,每一片都在吞吐著混沌之氣。背后雙翼展開,遮住了半邊天空,邊緣不斷溢出黑色裂紋,像是隨時會撕裂這片空間。
最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是它額頭中央——一只豎眼緩緩睜開。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瞳孔深處有星河流轉,仿佛藏著一個世界。它睜開的剎那,我耳邊響起一聲低沉轟鳴,不是從外面傳來,而是直接在腦子里炸開。
“此地不容侵入。”
聲音沒有起伏,也不分男女,只是純粹的宣告。
我知道,這是歸墟真正的守門者。
它沒再靠近,只是抬起前爪,輕輕一揮。
一道爪影劃破虛空,直沖我們而來。速度不快,卻帶著無法閃避的壓迫感。我立刻催動仙緣鏡,護盾迎上。
轟——
沖擊波撞上護盾的瞬間,我胸口一悶,喉嚨發甜。護盾劇烈震顫,表面大片金紋剝落,鏡面發出刺耳的嗡鳴。我咬牙撐住,把靈力源源不斷地送進去。
疊風橫劍擋在前面,余波掃過他身體,整個人被掀飛出去,接連撞碎三塊浮石才停下。他掙扎著站起來,嘴角溢血,右手握劍的手臂微微發抖。
那獸站在原地,不動,也不再出手。
可周圍的亂流已經開始變化。原本雜亂無章的能量風暴,此刻竟隱隱以它為中心旋轉起來。每一步踏出,空間就裂開一道縫隙,又迅速愈合。它不是在走路,更像是在重塑這片天地的規則。
我死死盯著它額間的豎眼。
仙緣鏡還在顫抖,但總算沒有徹底崩潰。我閉眼,神識沉入鏡中,試圖掃描它的本體。畫面斷斷續續,只能看到一團濃稠的黑金能量在體內循環,核心位置正是那只豎眼。
它不是靠肉體戰斗的。
它是這片時空的主宰,一舉一動都在調動歸墟本身的意志。
“它的眼睛。”我開口,聲音有些啞,“可能是弱點。”
疊風咳了一口血,慢慢走回來。“你有把握?”
“沒有。”我說,“但除了試,還能怎么辦?”
他沒再問,只是把劍橫在胸前,調整呼吸。
那獸終于動了。
這一次,它不再試探。雙翼一展,整個空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下一息,它已出現在我們正上方,利爪直抓而下。
我大喊:“散!”
護盾瞬間瓦解,避開正面沖擊。爪風擦過我們頭頂,下方一塊巨巖當場化為虛無。
疊風趁機躍起,劍光直取那獸右眼。劍尖還未觸及,就被一層黑金屏障擋住。他強行變招,劍勢一轉,在屏障上劃出刺耳聲響,整個人卻被反震力砸回地面。
那獸低頭看了他一眼,豎眼微閃。
疊風所在的位置突然塌陷,形成一個黑洞般的漩渦,要把他吞進去。我急忙拉回四象之力,在他腳下凝出一道風墻,勉強托住身形。
“別硬拼!”我喊。
它太強了。每一擊都帶著歸墟本身的規則之力,不是我們能正面抗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