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一緊,掌心的血還在往下滴。仙緣鏡貼在胸前,震得厲害,可那股力道不再往外沖,而是往里收,像是喘息。
黑影站在遠處,黑霧纏著他的身體,緩緩向后退。他沒有再出手,只是看著我們,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你們以為這樣就贏了?”
我沒有回答。疊風站在我身邊,劍尖拄地,呼吸沉重。他的右臂已經抬不起來,血浸透了整條袖子,可他沒松手。
黑影抬起手,掌心向下壓。四周的浮臺開始下沉,地面裂開,出口方向的地基發出斷裂聲。整個空間都在搖晃,碎石從上方掉落,砸進裂縫里。
“你想毀掉這里?”我說。
“我不想讓你們帶走種子。”他說,“如果必須同歸于盡,我也愿意。”
我冷笑一聲,“那你動手吧。只要你記得,將來有人問起是誰斷了歸墟之路,答案是你。”
他手停在半空。
我沒有逼他。我把仙緣鏡按得更緊了些,伸手抓住疊風的手腕。他的脈搏跳得很快,但沒亂。
“我們還能走。”我說。
他點頭,“只要你還站著,我就沒倒。”
黑影看著我們,許久,終于收回手。黑霧慢慢收攏,他懸浮不動,像一尊石像。然后,他轉身,身形逐漸融入黑暗,最后消失在扭曲的空間深處。
風吹過裂谷,卷起灰燼。遠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鎖鏈斷裂。
我松開疊風的手,低頭看仙緣鏡。裂痕還在,金光微弱,但它還在運轉。我將心頭血抹在鏡面上,溫熱滲進去,鏡背微微發燙。它告訴我,出口就在前方。
疊風撐著劍站起來,腳步有些晃。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我前面半步的位置。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讓我跟在他后面。
我們開始前行。腳下的地面不斷震動,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晶紋上。空中有能量亂流閃過,像刀鋒劃過皮膚。疊風用劍氣掃開前方的雷絲,我則靠著仙緣鏡感應落腳點。鏡面每隔幾息閃一次光,映出一條紅線,直指前方虛無。
走了一段路,空間又是一陣震蕩。左側一塊浮臺突然塌陷,化作碎片墜入黑洞。我立刻停下,拉住疊風的衣袖。他回頭,眼神沉靜。
“等它過去。”我說。
他點頭,站在原地不動。
片刻后,震動減弱。我再看仙緣鏡,紅線依舊清晰。我們繼續向前。
途中遇到三處空間裂隙,都是突然出現的。第一次是腳下地面裂開,我反應快,往后躍了一步。第二次是一道引力漩渦從空中浮現,疊風揮劍斬斷其核心,才讓我們脫身。第三次最險,一道黑色光束從側方襲來,我舉鏡擋下,沖擊力讓我后退幾步,撞到一塊殘柱上。
疊風立刻回身扶我。我擺手,自己站直。
“沒事。”我說。
他沒再說什么,只是把劍橫在身前,護著我往前走。
越靠近出口,空氣越冷。我能感覺到一股牽引力,來自前方某處。仙緣鏡的光越來越穩,紅線不再閃爍。它告訴我,出口就在前面。
終于,我們在一片崩裂的浮臺盡頭停下。
前方不足十步遠的地方,有一層屏障。
它像一層水幕,卻又不是水。表面流動著銀灰色的紋路,偶爾閃過一絲金光。它把整個出口封住,隔絕內外。我看不見外面是什么,只能感覺到那股牽引力是從屏障之后傳來的。
疊風走到我身旁,抬頭看著屏障。他握劍的手很緊,指節泛白。
“出不去?”他問。
我搖頭,“能出去,但要破開它。”
“你怎么打算?”
我看著仙緣鏡。鏡面映出屏障的輪廓,紅線指向其中一點——那是最薄弱的位置。可這一點被層層能量包裹,單靠一次攻擊無法擊穿。
“需要合力。”我說,“你攻左,我攻右,同時出手。”
疊風點頭,“什么時候?”
“等我信號。”
他站定,調整呼吸。我閉眼,將靈力一點點送進仙緣鏡。鏡子很冷,但本源之種在我懷里發燙。兩者相觸,震了一下。這一次,不是對抗,是呼應。
我睜開眼,看向屏障。
就是現在。
我抬手,準備下令。
可就在這時,屏障表面忽然波動了一下。
銀灰色紋路猛地收縮,金光一閃而逝。緊接著,整個屏障像是被什么東西觸動,開始緩緩旋轉。那些紋路不再是靜止的圖案,而是像活物一樣游走。
我立刻察覺不對。
“別動!”我低聲喝。
疊風停下動作。
我們站在原地,盯著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