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著墻站穩,手臂還在發抖。疊風也慢慢直起身子,劍仍握在手中,指節泛白。我們剛穿過那道波動之門,氣息還沒平復,眼前已不是試煉之地。
這是一片懸于星海之上的平臺,地面由灰白石板鋪成,邊緣刻著古老符文,微微發亮。中央站著一道人影,身形高大,通體如星砂流動,面容模糊,卻讓人不敢直視。他是那神秘力量化身,此刻不再攻擊,只是靜靜看著我們。
他開口了,聲音不再冰冷:“你們做到了。”
這話落下,我心里一松,但沒敢放松警惕。疊風站到我身側,目光依舊盯著前方。
“此乃‘時空核心’。”他抬起手,掌心浮出一團銀色光球,緩緩旋轉。光球中似有無數細碎光影流轉,像倒流的河,又像重疊的歲月。“它與你體內的本源之種同根同源,皆出自父神遺澤。”
我盯著那團光,心頭震動。原來我們拼死闖關要見的寶物,并非什么法寶神器,而是這樣一處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
“既是寶物,為何不能帶走?”我問。
他搖頭:“它不是器物,是錨點。若離此地,東海瀛洲將崩解,歸墟裂隙再開。四海八荒都將受其牽連。”
我沉默下來。難怪他一路試探,從不輕信。三百二十七人進來,皆因貪念而敗。唯有這一次,他愿意說出真相。
“你們闖關時不動貪念,不求奪寶,只為完成使命。”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正因如此,我才可賜你們其所蘊之力的一部分。”
話音未落,他雙手合十,那團銀光緩緩升起,化作兩縷細流。一縷朝我眉心而來,另一縷纏上疊風手腕。
那股力量入體的瞬間,我識海震蕩,仿佛聽見萬古時空的脈動。身體不受控地晃了一下,疊風伸手扶住我的肩。
“穩住。”他說。
我點頭,閉眼調息。那一絲銀光沉入識海深處,像是埋下了一粒種子。仙緣鏡在丹田中輕輕一顫,似有所感,卻沒有顯現出任何異象。
片刻后,我睜開眼。世界沒有變,但我感知到了一些從前忽略的東西——空氣中有極細微的波動,像是時間本身在呼吸。我能察覺它的節奏,雖還無法掌控,卻已能觸碰。
疊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里殘留著一圈淡淡的銀痕。他試著運轉靈力,那痕跡隨之亮起,隨即隱去。
“多謝前輩成全。”我躬身行禮。
他看著我,神情終于有了溫度:“不必謝我。真正值得敬重的,是你們在絕境中未曾生貪念。”
我抬眼看他。他不再像一個守衛者,倒像是這片天地本身的意志。他存在的意義,從來不是為了阻攔,而是為了篩選。
“愿這股力量,助你們護住該護之人,守住該守之界。”他聲音漸輕,身影開始變淡,如同晨霧被風吹散。
我忽然想起一事,急忙開口:“前輩留步,我還有話想問。”
他停下消散的進程,只余輪廓:“說。”
“您為何要等這么久?三百二十七人,難道從未有人接近過真相?”
他靜了片刻,才道:“有人智慧超群,破了謎題,卻在第二關強行抽取核心之力,引來反噬。有人力量無雙,硬抗亂流,卻在得見核心時起了占有之心。他們敗不在實力,而在初心。”
我心中一震。
“而你們……”他目光掃過我和疊風,“是唯一一對,既不想搶,也不想贏的人。”
這話落下,他最后看了我們一眼,身影徹底消散。空中那股壓迫感也隨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寧和。
星海依舊流轉,平臺安靜無聲。
我站在原地,眉心仍有余熱。疊風收劍入鞘,走到平臺邊緣,望著遠處漂浮的島嶼。
“我們接下來怎么辦?”他問。
我沒有立刻回答。剛才那一瞬的感知太過清晰,我甚至覺得,自己能捕捉到時間的流向。但這能力尚不穩固,像握在手中的沙,稍用力就會流失。
“先調息。”我說,“剛才消耗太大,必須穩住經脈。”
他點頭,盤膝坐下。我也尋了一處石面,閉目凝神。
體內三股力量仍在震蕩——青丘仙元、本源之種流轉之力、仙緣鏡共鳴之能。如今又多了那一縷銀光,它們尚未完全融合,偶爾會撞出一陣刺痛。
我引導著它們緩緩游走,按《九重天心訣》第七轉的路線運行。每一次循環,那縷銀光就沉一分,識海中的波動也清晰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眼。天光未變,星海依舊。疊風已經起身,正看著我。
“好些了?”他問。
我點頭:“勉強能動。”
他伸出手:“走嗎?”
我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來。腿還有些軟,但能走。
“還不急。”我說,“剛才那股力量,我還沒完全理清。貿然離開,怕路上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