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正欲拱手道賀,剎那間,只覺四肢綿軟無力,“撲通”一聲癱坐于地。丹室內那氤氳的藥香之中,不知何時混入了一絲甜膩氣息,原本清冽純凈的靈氣,此刻竟似蛛網般粘稠,纏縛周身。他伸手扶住石壁,試圖運轉靈力,卻發覺四肢仿若灌了鉛,沉重無比,就連動動手指都艱難萬分。
“道友,這是何意?”葉舟強撐著抬頭,只見陳宮袖中悄然滑出一支青玉香爐,爐口裊裊升騰著淡紫色煙霧。那煙霧與丹爐殘留的藥氣相融,在石室穹頂盤旋翻涌,形成一個詭異的旋渦。
陳宮臉上的皺紋在爐火映照下,明暗交替,顯得格外陰森。他慢條斯理地將新煉好的丹藥一一收入儲物袋,開口道:“葉小友,你可知道,這凝神丹里為何要添一味月見草?”話音剛落,他那枯槁的手指猛地暴起青筋,原本渾濁的眼珠瞬間泛起妖異的紅光,“只因它的汁液與紫髓芝相遇,便成了修仙界中赫赫有名的定身香啊。”
葉舟心中一驚,想要施展御物術,催動藏于頭發中的一根金針,卻驚恐地發現,此刻除了頭部尚有知覺,身體已全然不聽使喚,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葉舟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陳宮,心中亂作一團,恐懼、后悔、憤怒等情緒如潮水般涌上心頭。他此前做了諸多準備,卻未曾料到,在這老謀深算的陳宮面前,竟毫無用武之地。自己終究還是太過年輕,心智遠不及陳宮這樣的老江湖。
這般想著,葉舟雖滿心不甘,但也深知此時胡思亂想毫無益處,唯有平復情緒,盡快尋覓脫身之法。待心情稍稍平復,他能想到的拖延時間之策,唯有交談。
“為什么?”恢復平靜的葉舟,語氣平淡地吐出這三個字。要通過談話拖延時間,最佳方式并非詢問結果,而是探尋原因,因為一旦知曉結果,或許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陳宮聽聞葉舟此問,先是微微一愣,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為什么?”他重復著這三個字,聲音里滿是恨意,仿佛這三個字刺痛了他心底最深處的某根神經,“為什么我的靈根是混雜的弱靈根?為什么我四十多年來修為進展緩慢?為什么那些世家大派只肯讓我們這樣的散修,去做那如奴隸般的雜役弟子?”
陳宮有些癲狂地發泄著心中積壓多年的恨意,雙目冰冷如霜,看向葉舟道:“小子,別跟老夫耍心眼拖延時間,老夫如今時間充裕得很。”
葉舟見自己的心思被識破,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汗珠。他暗中瘋狂地用精神力,以家傳醒脈針法的方式,刺激著周身幾處穴道。同時,面露驚恐之色,問道:“你要做什么?”
陳宮目光緊緊鎖住葉舟,不放過他面容上任何細微的變化,對葉舟驚恐的反應頗為滿意。在他看來,人唯有陷入恐懼,才會心神失守,一旦恐懼到崩潰的邊緣,就算是仙人也會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陳宮并未理會葉舟,自顧自地踱步至葉舟身前,指尖陡然燃起幽藍的火焰,“老夫等了三十年,才等來你這樣一個落單的修仙者。”他微微俯身,那火焰隨著指尖緩緩掠過葉舟的小腹,竟硬生生抽出一縷霧氣。
“好精純的靈氣!”陳宮貪婪地將那縷靈氣吸入體內,原本佝僂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挺拔起來。
“不過是給老夫溫養靈根的爐鼎罷了。”陳宮又得意的自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