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楚了這些土著的大致來歷和目的,葉舟心中有了計較。他決定不與這些凡人在島上直接接觸,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驚慌或沖突。最好的方式,是等他們取完水離開后,他再以一個“偶然”出現的、迷路的修仙者身份現身,這樣顯得更自然,也更能掌握主動權。
他耐心地隱藏在灌木叢后,默默的熟悉著他們的語,看著他們忙碌地取水、檢查船只、稍作休整。他們交談的內容無非是擔心天氣、慶幸此行順利、討論回去后如何分配收獲等等,并沒有透露出更多關于外界或者修仙界的信息。
約莫一個時辰后,他們將所有的儲水容器都裝滿了清澈的泉水,開始陸續返回大船。隨著纜繩收起,風帆鼓蕩,那艘古樸的木船緩緩駛離了小島碼頭,向著他們向著一個方向,應該就是西邊“索羅”島的方向駛去。
葉舟并未立刻行動。他等到大船駛出一段距離,變成了海面上的一個小點,這才從藏身處走了出來。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衫,深吸一口氣,祭出了那件粗糙的銀碗飛舟。
他打算演一出戲——駕御飛舟,從大船的前方“恰好”出現,營造一種他剛從某個方向飛遁而來,偶然遇到這艘船的假象。這樣既能展現他修仙者的身份。或許能獲得更多尊重和便利,也能避免被懷疑一直潛伏在島上。
心中盤算已定,他腳踏銀碗,靈力催動,銀碗晃晃悠悠地升空,然后繞了一個大圈,加速向著大船航行的前方海域飛去。
不多時,那艘木船再次出現在視野中。葉舟調整方向,駕御著銀碗,徑直朝著大船飛去,準備在船頭前方來一個“驚艷”的降落。
然而,事情的發展與他預想的略有不同。
當他駕御著銀碗飛舟,出現在大船上空,正準備降低高度時,船上的土著們發現了他。
出乎葉舟意料的是,這些土著凡人看到他腳踏飛舟、御空而行,臉上雖然露出了敬畏和驚奇的神色,卻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種極度震驚、恐慌乃至跪拜的景象。他們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恭敬,仿佛見過類似的場面,只是好奇于他的突然出現。
幾個壯年男子,在一位老者帶領下,甚至主動走到船頭,仰頭望著他,右手撫胸,行了一個古怪但顯然表示敬意的禮節。
葉舟心中微微詫異,正覺得這些土著的反應有些過于“平靜”時,異變發生了。
船上有幾個年輕的女性土著,原本也好奇地抬頭張望,但當她們的目光掃過懸浮在半空、衣袂飄飄的葉舟時,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或者極其羞恥的東西,瞬間滿臉通紅,發出了短促而尖銳的驚叫聲,隨即慌忙低下頭,用手捂住眼睛,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秒。
葉舟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弄得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海風呼嘯,吹得他身上的青衫緊緊貼在身上,衣袂雖然飄飛,但因為他里面……空空如也!青衫之下再無他物!此刻他正凌空而立,雙腿微分,維持著駕馭飛舟的姿勢,從下方仰視的角度來看……
“轟!”
一股熱血猛地沖上葉舟的臉頰,他的耳朵根瞬間變得通紅!他猛地想起來,自己自從在那死亡沙海中衣物盡毀后,就一直只有這件青衫蔽體!之前還想搞件內衣,這個時候怎么就給忘了!此刻在空中,被這么多人,尤其是女性從下方看去……
“失策!大大的失策!”葉舟心中哀嚎一聲,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什么修仙者的風度,什么精心策劃的登場,全都被這要命的疏忽給毀了!
他再也顧不上什么姿態和計劃,手忙腳亂地操控著銀碗飛舟,幾乎是狼狽不堪地、以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迅速降落在了大船的甲板上。落地時,他還下意識地并攏了雙腿,用手微微攏了攏被海風吹起的青衫下擺,臉上火燒火燎,尷尬得無以復加。
甲板上的土著們顯然也意識到了怎么回事,那些男人們臉上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紛紛低下頭,假裝沒看見。而之前驚叫的女子們更是躲得遠遠的。
一時間,船上的氣氛變得異常尷尬和微妙。
葉舟站在甲板上,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各種含義復雜的目光,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么窘迫過。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一點形象,用那還有些生澀、磕磕絆絆的土著-->>語,硬著頭皮開口道:
“諸位……在下葉舟,乃是一介……迷途的修行之人。不知……可有換洗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