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座島嶼面積不大,地形以低矮的丘陵為主,島上覆蓋著茂密得幾乎不透光的原始叢林,各種不知名的藤蔓和樹木糾纏在一起,生機勃勃,卻又給人一種蠻荒陰森之感。最顯著的特點是,此島靈氣稀薄,只比索羅島那樣的島嶼稍強一些。且偶爾有低階毒蟲妖獸出沒,并無凡人定居,也從未有修仙勢力愿意在此建立據點,是一處真正的荒島。
“就是這里了。”葉舟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他之所以選擇這里,是因為靈氣稀薄意味著少有修士會主動前來;叢林茂密便于隱藏;沒有勢力占據則減少了被發現的風險。正是他理想的臨時藏身和消化收獲之地。
他沒有直接飛臨島嶼上空,而是在距離島嶼還有數里時便收起飛舟,施展輕身術,如同靈猿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海中,接著潛游到島嶼一處背陰的、布滿礁石和茂密紅樹林的海岸登陸。
入水之后,為減少靈力波動殘留,他沒有施展避水法術。濕漉漉的踏上堅實的地面,濃郁的水汽、腐爛的樹葉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蟲鳴鳥叫在密林深處回蕩,更顯幽靜。
葉舟靈識全開,仔細探查了方圓數里范圍,確認除了一些普通野獸和微弱到可以忽略的幾只一階妖獸氣息外,再無其他生靈活動的痕跡。
他選了一處位于山腹背陰面、被巨大藤蔓和茂密灌木完全遮掩的天然巖縫。巖縫入口狹窄,內部卻頗為干燥寬敞,且有細微的通風孔道,是個理想開辟臨時洞府的地方。
他迅速在巖縫入口及周圍布下數重簡單的隱匿、預警和防護禁制,雖然簡陋,但配合此地天然環境,足以瞞過筑基期以下修士的粗略探查。
葉舟稍作調息,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得自趙三的飛刀法器。飛刀長約七寸,通體幽藍,刀身上有淡淡的云紋,品階雖不高,但刃口隱含鋒銳之氣,用于開鑿山石卻是恰到好處。
他注入一絲法力,幽藍飛刀“嗡”地一聲輕鳴,懸浮于身前。葉舟凝神操控,飛刀立時化作一道淡藍色的流光,精準地刺向巖壁。
嗤——!
堅硬的巖石在法器的切割下,竟如豆腐般被輕易劃開。石粉簌簌落下,斷面光滑平整。葉舟手法嫻熟,飛刀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并非一味蠻力劈砍,而是依據巖石紋理走勢,或削、或切、或旋,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雕刻師在處理一塊巨大的原石。
不多時,原本粗糙的天然巖縫內部便被拓展、修整一新。一間方圓三丈有余、高約一丈的方形主室已然成形。葉舟特意將頂部略作穹頂式處理,防止落塵,又在一側巖壁上開鑿出數道淺淺的凹槽,用作擺放物品的壁龕。
他略一思忖,操控飛刀在主室一側繼續向內開鑿。這次更加仔細,片刻后,一間稍小、更為幽靜封閉的靜修石室便告完成。此室僅容一人盤坐,但更為干燥,氣息凝定,適合閉關。
接著,他又在另一側巖壁上開出一個窄口,向內拓展出三個獨立的密室,打算一個用作培育靈獸覓金鼠,一個用于煉器,煉制一件他構思已久的本命靈器,最后一個留著未來給尸傀修煉。
主室的另一角,飛刀向下略沉,劃出一個規整的方形區域,葉舟隨即以控物術將切割出的巖石整體移出,形成一個淺坑。他取出幾張“聚水符”拍在坑底四周巖壁上,符文微光一閃,空氣中稀薄的水汽便開始緩緩向坑中匯聚,不多時便凝出一層清亮的積水,作為臨時水源。
最后,葉舟走到入口附近,飛刀在巖壁和地面幾個不起眼的位置輕輕點過,留下幾道極淺的紋路,與他先前布下的禁制隱隱呼應,構成一個簡易的、可隔絕濕氣和部分氣味的內部屏障。
完成這一切,葉舟收回飛刀。仔細打量著自己的新“家”。雖然只是臨時洞府,毫無裝飾,巖石裸露,但各處棱角已被打磨得較為圓潤,空間規劃合理,功能初備,更兼隱蔽安全。
空氣中還彌漫著新鮮石粉的味道。葉舟揮手施展了一個“清風術”,將浮塵卷出洞外,又取出一個蒲團放在靜修室中央,幾張獸皮鋪在主室地面。
頓時,原本蠻荒陰冷的巖縫,已然變成了一個干燥、穩固、私密的棲身之所。與外界那片危機四伏、靈氣稀薄的原始叢林相比,這里已然是一處難得的安寧堡壘。
葉舟在蒲團上盤膝坐下,感受著洞府內漸漸沉淀下來的、屬于自己的氣息,一直緊繃的心神終于得到了徹底的舒緩。此地雖然靈氣稀薄,但于他此刻的需求而,卻是再合適不過。
他目光掃過這親手開鑿出的方寸之地,眼中閃過一絲踏實。接下來,便是安心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實力的時候了。不過在此之前,還需將洞府外圍的預警和防護再細細檢查、加固一番。
心念一動,將尸傀放出,令其隱藏在巖縫深處陰影中,作為最后的防線。
做完這一切,葉舟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稍稍放松。
望著這初具規模的臨時洞府,葉舟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凝重。安全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戰,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事有輕重緩急,此刻最需要的,是清晰的規劃。
他首先從儲物袋中取出顧盼兒交付的那個精致的儲物袋。靈識探入其中,里面物品碼放得整整齊齊,數量、品質都與清單所述分毫不差,甚至有幾樣常見的輔料還略有超出。這份細致,讓葉舟心中對顧盼兒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他將儲物袋中的部分物品分門別類取出,小心放置在剛開鑿出的壁龕內。普通的煉器材料、品質不錯的空白符紙與丹砂、以及幾枚記載了基礎功法、心得、典籍和雜學知識的玉簡古卷。這些都是他接下來會常用的物品。
清點完畢,葉舟并未立刻著手處理任何一項,而是盤膝坐回蒲團,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識海。
首先浮現的,是《盜天功》基礎篇和《真靈筑基篇》理論。這兩者是他道途的根基,也是最根本的困惑所在。《盜天功》除了基礎的引氣法門外,并無詳細闡述。而《真靈筑基篇》更是李長風基于其認知推演出的框架,可如何實現,細節全無,如同在懸崖邊描繪通天之路的藍圖,宏偉卻步步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