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抖得厲害,指尖觸碰到那點麝香粉末,握緊了拳頭。
“嗷嗚……”
狼母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緒,用頭輕輕拱了拱她的手心,發出安撫的嗚咽。
薛瑩瑩猛地回過神,眼底的悲傷和震驚瞬間被一片淬了毒的冰冷所取代。
她伸出手指,將那撮麝香碾得粉碎。
“你放心,”她撫摸著狼母的脖頸,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我不會有事的。”
楚冠林,你好狠的心!
這一世,我不僅要讓你身敗名裂,還要讓你嘗嘗斷子絕孫的滋味!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對狼母低語。“我查到了一點關于我身世的線索,要去一趟華佗寺。”
“等你的傷徹底好了,我就把小灰送回來陪你。”
她將那封信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狼母安靜地聽著,金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人性化的擔憂。
薛瑩瑩在洞中又陪了它一會兒,看著天色不早,才起身準備離開。
“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狼母沒有再跟出來,只是站在洞口,靜靜地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間。
從后山下來時,天色已經陰沉下來,空中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薛瑩瑩將背簍重新背好,里面空空如也。
心頭卻沉甸甸地壓著兩塊巨石,一塊是楚冠林的陰毒,另一塊是她撲朔迷離的身世。
她沒有回楚府,而是調轉方向,徑直朝著記憶中那座破敗古寺走去。
雨勢漸大,山路變得濕滑泥濘。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終于到了華佗寺。
寺廟比她記憶中還要破敗,朱紅色的院墻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的青磚,門前的石階長滿了青苔。
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小沙彌正在清掃著落葉,雨水將他的僧袍打濕了一半。
見有人來,小沙彌停下手中的掃帚,雙手合十,朝她躬身行禮。
“阿彌陀佛,今日寺中閉門謝客,女施主請回吧。”
薛瑩瑩沒有多,從懷中掏出那封被體溫捂得溫熱的信,遞了過去。
“我找方丈。”
小沙彌的視線落在那個暗紅色的火漆泥印上時,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手里的掃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他猛地轉身,連滾帶爬地沖進寺院深處,“方丈!方丈!等的人……等的人來了!”
薛瑩-瑩站在原地,看著他慌不擇路的背影,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不過是一封信,何至于讓他驚駭成這樣?
她沒有在門口干等,抬步便跟了進去。
跨過高高的門檻,寺內空無一人,只有雨水滴落在屋檐和石板上的聲音。
她穿過前殿,繞過一座香火鼎盛的觀音像,小沙彌的身影消失在一扇月亮門后。
薛瑩瑩跟著走進去,眼前是一處小小的禪院。
院中,一個年輕的男人正盤腿坐于蒲團之上,背對著她,身上披著一件與這破敗古寺格格不入的錦斕袈裟。
方才那個小沙彌正跪在他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稟報著什么。
聽到腳步聲,那年輕男人緩緩轉過身來。
薛瑩瑩的腳步頓住了。
這……就是華佗寺的方丈?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眉目清朗俊秀,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雙眼睛讓人看不透。
他微微頷首,聲音溫潤如玉,“你來了。”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壓得薛瑩瑩喘不過氣。
她捏緊了手里那封信,幾步沖了過去,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