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對這些情報似乎并不在意,他灼灼地盯著薛瑩瑩,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不過是楚冠林身邊的一個通房丫頭,這么在意他的事做什么?”
這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薛瑩瑩的心里。
她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的賣身契在他手上,眼下只能暫居楚府,自然要了解他的動向。”
一旁的墻頭忽然冒出陳風的腦袋,他看了蕭炎一眼,隨即對薛瑩瑩道,
“這好辦!”
“不就是一張紙么!末將晚上偷偷潛進去給它燒了,沒了證據,薛姑娘不就是自由身了!”
說的到時輕巧,她還要留在楚府調查身世,暫且不能離開。
薛瑩瑩瞥了他一眼,語帶嘲諷,
“堂堂太子殿下,做事也這般粗鄙?”
她若是想走,有的是辦法。可她要的,不是簡單的離開。
“哦?”
蕭炎的興致反倒被她勾了起來,他修長的手指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莫名的怒意。
“那你就是舍不得離開他?”
薛瑩瑩徹底愣住了。
她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說,又為什么會生氣。
巷弄里一時間安靜得可怕,兩人就這么僵持著,誰也不肯先退一步。
許久,蕭炎才猛地松開手,臉上的神情很不好看。
他丟下一句命令,轉身便要離開,
“這幾日,盯緊楚冠林的動靜,隨時向我匯報。”
“本殿要回天陵了。”
“殿下!”薛瑩瑩下意識地扯住了他的衣角。
蕭炎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薛瑩瑩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那塊玉牌的一角,沒有完全展示出來,只是讓他看到那溫潤的質地。
“我想請殿下幫個忙,查一查二十年前京城的宗卷,或許……或許與我的身世有關。”
蕭炎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
最后,他只是沉沉地點了點頭。
“好。”
馬車駛離巷弄,車輪碾過青石板路。
車廂內,蕭炎闔著眼,看不出半點情緒。
一旁的陳風卻是如坐針氈,他幾次張了張嘴,又都咽了回去,最后實在憋不住了。
“殿下,咱們這次回京,不就是為了抓住文成公主私通外臣的把柄嗎?”
“剛才在云錦坊,只要您一聲令下,人贓并獲,多好的機會……怎么就這么放過了?”
蕭炎沒有睜眼,也沒有出聲。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薛瑩瑩在云錦坊里一聲嬌滴滴冠郎。
一股無名火從胸腔直沖頭頂。
蕭炎猛地抄起手邊的涼茶,一飲而盡,又重重地將杯子砸在小幾上。
茶水四濺,他卻恍若未覺。
“時機未到。”他終于吐出四個字,聲音又冷又硬,“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會打草驚蛇。”
陳風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
但他心里跟明鏡似的,什么時機未到,分明是瞧見那位薛姑娘,殿下才臨時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