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溫熱,恰到好處。
管事躬著身子,大氣都不敢出。
這位主子的手段,當真是神鬼莫測,sharen于無形。
“貴人,”管事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稟報,“三皇子那邊……最近似乎有些異動,派了不少人手在暗中打探您的消息。”
薛瑩瑩放下茶杯,走到窗邊。
樓下,鎮國公府的隊伍正押著半死不活的楚冠林招搖過市,引得無數人圍觀。
薛瑩歪了歪頭,似乎想聽得更清楚一些。
“薛瑩瑩……是薛瑩瑩那個賤人……”
“是她害我……”
薛瑩瑩的唇邊,終于露出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轉過身,對管事吩咐。
“放出消息去,就說楚冠林為了還天芳閣的債,不惜賣妾求榮,最終惹怒了鎮國公,落得如此下場。”
“是!”
管事退下后,薛瑩瑩獨自在窗邊站了許久。
楚冠林這顆棋子,算是廢了。
接下來,該輪到三皇子蕭誕了。
她正思索著,身后卻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帶著幾分慵懶的嗓音。
“鎮國公的脾氣,還是這么火爆。”
薛瑩瑩猛地回頭,蕭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屏風后面,正悠然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不是回天陵了嗎?
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蕭炎端著茶杯走過來,與她并肩而立,看著樓下那出鬧劇。
“這么快就把楚冠林玩廢了,下一個,準備對誰動手?”
薛瑩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殿下怎么回來了?”
“本殿若是不回來,”蕭炎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么知道你給我送了這么一份大禮?”
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薛瑩瑩的腦子嗡了一下,她不明白蕭炎話里的意思。
大禮?
她送了他什么大禮?
蕭炎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青瓷杯被他隨手放在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鎮國公府那瓶解藥,是你送的吧。”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薛瑩瑩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這件事她做得極為隱秘,除了天芳閣的管事,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曉。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蕭炎轉過身,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你以為,把楚冠林逼上絕路,再讓鎮國公府欠你一個人情,這盤棋就算下完了?”
他走到薛瑩瑩面前,“你太小看蕭誕了。”
“你送去的解藥,確實能暫時吊住老太君的命,也能坐實楚冠林的罪名。可那瓶解藥,也成了最直接的證據。”
“蕭誕的消息,比你想象的要靈通得多。他現在,恐怕已經拿到了那瓶藥,正在請人查驗了。”
薛瑩瑩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千算萬算,算到了楚冠林的貪婪,算到了鎮國公的暴怒,卻唯獨漏算了蕭誕的反應速度。
一旦蕭誕查出那解藥的來源……
天芳閣是蕭炎的地盤,蕭誕或許不敢輕舉妄動。
可她這個被楚冠林金屋藏嬌在別院,又恰好懂些岐黃之術的外室,就成了最顯眼的目標。
到時候,楚冠林這顆棄子,就會變成反咬她一口。
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把前世那條絕路,又在自己腳下鋪了一遍。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薛瑩瑩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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