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將她鬢邊的一縷亂發,重新挽到耳后。
“蕭誕想借你的手,拉薛凜下水,攪亂朝局。”
“而本殿,不過是順水推舟,將計就計罷了。”
他松開手,轉身,對著殿外候著的陳風,下達了命令。
“陳風。”
“屬下在。”
“備車。”蕭炎的語調倏地轉冷,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去大理寺天牢。”
大理寺天牢。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血腥與腐爛混合的潮濕氣味。
典獄長連滾帶爬地跑出來,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恭……恭迎太子殿下……”
蕭炎甚至沒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玄色的衣擺在骯臟的地面上拖曳出一道弧線。
“楚冠林,關在何處?”
“在……在最里面的水牢。”典獄長抖著聲音回話,“他……他瘋了,總是傷人,只能……”
“帶路。”
蕭炎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典獄長渾身一顫,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
薛瑩瑩跟在蕭炎身后,穿過甬道看見面前的水牢。
典獄長指著最角落的一間,“殿下,就是這里了。”
牢里的那個人披頭散發,渾身污穢不堪。
他蜷縮在角落里,半個身子泡在冰冷的污水中。
聽到動靜,他猛地抬起頭。
那張曾經也算得上俊秀的臉,此刻布滿了污垢和恐懼,一雙眼睛渾濁而瘋狂。
當他的視線穿過昏暗,落在薛瑩瑩身上時,那瘋狂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極致的驚恐。
“鬼!鬼啊!”
楚冠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從水里彈了起來,手腳并用地往墻角縮去,恨不得將自己嵌進石壁里。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你為什么還活著!”
“吵死了。”
蕭炎不耐煩地蹙了蹙眉,他側過頭,看著薛瑩瑩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怎么,看到仇人落得這般下場,不痛快?”
薛瑩瑩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他還不配臟了我的手。”
他轉向牢里的楚冠林,慢悠悠地開了口。
“楚冠林,本殿問你,給你毒藥的人,是誰?”
楚冠林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只是死死地瞪著薛瑩瑩,嘴里不停地咒罵。
“賤人!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了我!”
“我沒錯!錯的是你!是你擋了我的路!”
蕭炎的耐心似乎消耗完了。
他對著身旁的陳風,使了個眼色。
陳風會意,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匕,對著牢門旁的鎖鏈,手起刀落。
哐當一聲巨響,沉重的鐵鎖被斬斷。
陳風推開牢門,一步步走進了水牢。
楚冠林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在水里撲騰,“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陳風沒理他,走到他面前,一腳將他踹倒在水里。
楚冠林被嗆了好幾口混著污穢的臟水,劇烈地咳嗽起來。
“殿下問你話,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陳風的腳踩在他的胸口,慢慢用力,“說,是誰指使你的?”
楚冠林還在嘴硬,“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薛瑩瑩走了進去,冰冷的污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裙擺,寒意順著小腿往上爬。
她走到楚冠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楚冠林。”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讓腳下的男人,抖得更厲害了,“你還記不記得,你有個遠在鄉下的老母親?”
楚冠林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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