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

薛瑩瑩一身素衣，跪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眼。

蕭炎站在薛瑩瑩身側，神色平靜，“父皇，兒臣昨夜遇刺，幸得陳風相救，刺客已被當場擒獲。”

“經審問，刺客乃國相李嵩府上死士，奉命刺殺兒臣身邊之人，意圖嫁禍三皇子，攪亂朝局，其心可誅。”

百官嘩然，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站在百官之首的李嵩。

李嵩一身紫色官袍，聞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老臣冤枉！”

“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對大周鞠躬盡瘁，怎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這……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蕭炎冷笑一聲，將那塊從殺手身上搜出的狼頭鐵牌，連同那份血跡斑斑的供詞，呈了上去。

“國相大人倒是說說，這枚你李家死士從不離身的令牌，又該如何解釋？這份按了血手印的供詞，又是誰逼他寫的？”

內侍將證物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拿起那塊鐵牌，又展開供詞，殿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李嵩看著那兩樣東西，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陛下明鑒！此人……此人確曾在老臣府上當過護院，但半月前，他因手腳不干凈，偷盜府中財物，被老臣發現，早已將他亂棍打出，逐出府去！”

“這令牌，定是他當時一并偷走的！”

“老臣萬萬沒想到，此等無恥之徒，竟懷恨在心，被人利用，反過來誣告老臣！”

他轉向蕭炎，老眼中滿是痛心疾首，“太子殿下，您是不是被小人蒙蔽了！”

“老臣知道，您因皇后娘娘之事對李家心存芥蒂，可您……您也不能憑一個盜賊的攀誣，就如此構陷朝中重臣啊！”

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顛倒黑白。

一個被開革的護院，懷恨在心，報復舊主，這個理由聽起來竟也合情合理。

“哦？”蕭炎挑了挑眉，“那依國相的意思，是誰在利用這個盜賊，又是誰在蒙蔽本殿呢？”

李嵩的矛頭，直指跪在地上的薛瑩瑩。

“此女來歷不明，她先是攪得鎮國公府不得安寧，又變賣皇后娘娘的賞賜，公然打皇家的臉！”

“如今更是設下此等毒計，分明是想借殿下之手，報她蘇家當年之仇，顛覆我大周朝堂！”

他一番話，將自己從一個主謀，變成了被奸人陷害的忠臣。

而薛瑩瑩，則成了那個包藏禍心，意圖攪亂天下的妖女。

不少依附李家的官員立刻出列附和。

“陛下，李相所極是！此女心機深沉，斷不可信！”

“請陛下嚴查此女，莫要被她迷惑，冤枉了忠良！”

皇帝眸色一沉，抬手示意內侍扯掉地上那男人嘴里的布條。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指認李嵩，誰知那殺手竟赤紅著雙眼，

“是她！是這個賤人！是她花錢雇我，讓我去刺殺太子，再嫁禍給國相大人！”

“她說事成之后，就給我一大筆錢，讓我遠走高飛！我一時鬼迷心竅，才……才犯下這等大錯！”

“陛下饒命！太子殿下饒命啊！”

陳風臉色一變，上前一步，一腳踩住他的胸口，“你胡說八道！”

“昨夜審問之時，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我……我那是被你們屈打成招！”殺手口吐白沫，“你們東宮的人嚴刑逼供，我……我扛不住才胡亂攀扯的！”

蕭炎的臉色一沉。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唯一的活口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