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徐問站起身,滿臉沉痛,“恕老夫無能。”
“殿下所中之毒,詭奇無比,早已侵入五臟六腑,與血脈融為一體。如今毒已攻心,神仙難救。”
他頓了頓,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才沉聲宣判。
“殿下……恐怕時日無多了。”
陳風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穩。
就在這時,一直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蕭炎,竟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赤紅的眸子里,瘋狂的殺意退去,竟是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剛剛說,本殿時日無多?”
徐問被他這一下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后退,
“殿……殿下……”
蕭炎卻沒再看他,沉默了許久。
“這毒,當真……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徐問聞,話鋒一轉,“辦法……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只是此法太過兇險,九死一生,不知殿下可敢一試?”
蕭炎撐著地,緩緩坐直了身子,殷紅的血順著他的嘴角滑落,“說。”
“南蠻之地,有一種秘術,名曰同命蠱。”
徐問的聲音壓得極低,“此蠱分母子雙生,若將子蠱植入人體,只要母蠱不死,子蠱便可永生,宿主亦能借此續命。”
“殿下體內之毒已與血脈相融,藥石無醫。若能以子蠱入體,以毒攻毒,以命續命,或可逆天改命,求得一線生機。”
蠱術?
蕭炎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立朝以來,便視巫蠱之術為邪道,嚴令禁止。
這徐問一個懸壺濟世的中原大夫,怎會對南蠻邪術如此了如指掌?
蕭炎擦去嘴角的血,聲音聽不出喜怒,“蠱術乃南蠻邪術,朝中明令禁止。”
“你一個中原大夫,怎會對南蠻之事如此熟悉?”
徐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露聲色,連忙躬身解釋:
“殿下容稟。老夫早年行醫,曾在一本孤本雜記上偶然得見此法,只因其太過駭人聽聞,才記憶深刻。”
“今日見殿下命懸一線,別無他法,才……才斗膽提出此下策。”
“老夫也只是道聽途說,至于那母蠱在何處,如何尋得,老夫一概不知啊!”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自己撇得干干凈凈。
蕭炎沉默了。
他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劇烈地喘息著。
半晌,他才揮了揮手,聲音里透著疲憊。
“乏了。”
“此事,容本殿思量一日。”
“都退下吧。”
陳風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帶著一眾人退了出去。
殿內很快便只剩下蕭炎和薛瑩瑩兩人。
薛瑩瑩一不發,轉身去桌上倒了杯溫水,然后從懷中摸出那顆蠟丸,捏碎了外殼,將里面那顆深棕色的藥丸遞到他唇邊。
“你剛才就差就把東宮給血洗了。”
蕭炎低頭看著她,就著她的手,將那顆藥丸吞了下去。
溫水入喉,藥丸入口極苦,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忽然開口,笑了一下,“那你呢?怕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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