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丸入喉,蕭炎的身子猛地一顫,躺在那里徹底歸于沉寂。
薛瑩瑩跪在榻前,伸出微微發顫的手,探向他的鼻息。
她又將手指搭在他的頸側,那里的脈搏,在微弱地跳動了幾下后,也徹底停了。
“姑娘……”
一旁的春禾嚇得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幾個做法的道士也停了下來,面面相覷,殿內的氣氛凝重得可怕。
薛瑩瑩收回手,緩緩站起身,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殿下……薨了。”
三個字,如同驚雷,在靜心殿內炸開。
春禾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放聲大哭。
一直守在殿外的陳風聽到動靜,瘋了一般沖了進來。
當他看到軟榻上一動不動的蕭炎,和地上哭成一團的春禾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殿下……”他踉蹌著撲到榻邊,聲音嘶啞,眼眶瞬間通紅,“殿下!”
他演得太真,那份悲痛欲絕不似作偽,連薛瑩瑩都差點信了。
陳風猛地轉過頭,一把揪住一個道士的衣領,
“不是說能續命嗎!你們這幫江湖騙子!還我殿下命來!”
那幾個道士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將軍饒命!殿下他……他本就油盡燈枯,此乃天命,非我等所能逆轉啊!”
“滾!”
陳風一腳將人踹開,雙目赤紅,“都給我滾出去!”
他發瘋似的將殿內的法壇擺設盡數掀翻,瓷器碎裂聲和宮人們的哭喊聲混雜在一起,整個靜心殿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宮中悠長的鐘聲被敲響。
一聲,兩聲……
喪鐘九響,回蕩在整個皇城上空。
太子薨。
陳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松開手,任由那道士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跌跌撞撞地沖出靜心殿,嘶吼著朝皇帝的寢宮方向奔去,
“報——!太子殿下薨了——!”
慈寧宮內,皇太后剛剛禮佛完畢,正由桂嬤嬤伺候著喝茶。
喪鐘聲傳來時,她端著茶盞的手,穩穩地停在半空,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沒有。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啟稟太后!東宮……東宮方才傳來消息,太子殿下……薨了。”
啪的一聲,茶盞脫手,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你說什么?”
太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臉上滿是震驚與哀痛,“炎兒他……他怎么會……”
桂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急聲勸慰,
“太后節哀!您當心身子啊!”
整個皇宮瞬間躁動了起來。
薛瑩瑩正坐在榻邊,守著那具尸體。
春禾已經被她打發去偏殿休息了。
“外面都安排好了。”
陳風走到她身邊,聲音壓得極低,“皇上聽聞消息,當場就吐了血,已經傳了太醫。現在宮里亂成一團,沒人會注意到東宮。”
薛瑩瑩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那顆解藥,捏碎了蠟封。
她掰開蕭炎的嘴,正要將藥丸喂進去。
“等等。”
陳風忽然攔住了她。
他看著榻上那個臉色灰敗,毫無生氣的男人,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薛姑娘,你說……殿下現在還有知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