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在她臉上刮過,“哀家聽說,太子最后是服了你的藥,才……才去的?”
薛瑩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回太后,殿下身中奇蠱,本就時日無多。”
“此法是殿下與徐神醫商議后,決定放手一搏,實乃無奈之舉。”
“奴婢……奴婢已經盡力了。”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責任推得一干二凈。
太后沉默地看了她半晌,忽然開口,
“打開棺蓋,哀家要再看炎兒最后一眼。”
陳風噗通一聲跪在棺前,“太后!殿下他……他走得不安詳,儀容有損,恐污了您的眼,驚了圣駕!”
太后臉上的哀痛凝固了一瞬,“哀家自己的孫兒,有什么可怕的?”
“打開!”
桂嬤嬤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地勸道:“將軍也是一片孝心,怕殿下如今的模樣,沖撞了太后。”
“不如,就讓老奴代您看一眼?”
“不必。”太后擺了擺手,目光冷冷地掃過陳風和薛瑩瑩,“哀家要親眼看著他。”
陳風的身體僵在原地,他顫抖著手,一點點將沉重的棺蓋推開。
蕭炎靜靜地躺在里面,一身素白的寢衣,他那張臉毫無血色,雙目緊閉,與死人無異。
太后身子一晃,向后倒去,被桂嬤嬤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發出一聲哽咽,淚水再次涌出,顫顫巍巍地撲到棺邊,“我可憐的孩兒啊……”
薛瑩瑩跪在一旁,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桂嬤嬤一邊輕撫太后的后背,一邊也探頭朝棺內看去,口中不住地勸慰:
“太后節哀,龍體為重啊。殿下已經去了,您可千萬不能再倒下了。”
她的視線在蕭炎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她伸出手,似乎是想為蕭炎整理一下凌亂的衣襟。
“殿下去了,也該走得體面些。”
她的手,緩慢而穩定地探入棺中,越過蕭炎的胸膛,朝著他的脖頸而去。
那動作,不像是整理衣物。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蕭炎皮膚的瞬間,薛瑩瑩忽然有了動作。
她像是悲傷過度,身子一軟,整個人朝著棺材的方向栽了過去,額頭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棺材的邊沿上。
悶響一聲。
桂嬤嬤那只懸在半空的手,也猛地收了回去。
“你這丫頭,做什么!”
陳風立刻上前,一把將薛瑩瑩扶了起來,語氣里滿是焦急與責備。
薛瑩瑩的額角瞬間紅了一片,她捂著頭,眼眶里蓄滿了淚水,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奴婢……奴婢看到殿下,一時沒忍住……沖撞了太后,請太后恕罪!”
太后已經止住了哭聲,她冷眼看著薛瑩瑩,。“沒用的東西,拖下去。”
“是。”
桂嬤嬤應了一聲,朝旁邊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兩個太監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薛瑩瑩的胳膊,就要將她往外拖。
陳風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沒想到這太后疑心這么重,不僅來專程來吊唁,還要開棺驗尸。
如今薛瑩瑩若是被帶走了,落在太后手里,只怕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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