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的目光從陳風身上移開,轉向她,“無礙,外面的情況怎么樣了?”
一說起正事,陳風站起身,神色凝重道:“鐘聲一響,宮里就亂了。”
“皇上聞訊吐血,已經臥床不起。各宮都派了人來問,屬下按您的吩咐,全都擋在了殿外,只說殿下遺體不容驚擾。”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就看今晚,會有多少魚來自投羅網。”
薛瑩瑩看著他肩上重新滲出些許血跡的傷口,眉心微蹙,“你現在不能見風。”
她走過去,將窗戶關上。
蕭炎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淡淡藥香。
他忽然開口,“薛瑩瑩,你剛剛是不是也以為本殿醒不過來了?”
薛瑩瑩的動作頓住,沒有看他,“我對自己配的藥有信心。”
“是么?”蕭炎低笑一聲,“可本殿怎么瞧著,你方才的臉色,比本殿還像個死人。”
薛瑩瑩的耳根瞬間就紅了。
她后退一步,拉開距離,強作鎮定地轉移話題,“接下來怎么辦?你總不能一直躺在這里。”
“自然不能。”蕭炎走到殿中,環顧四周,“陳風,去準備棺槨。”
陳風一愣,“殿下,這……”
“太子薨逝,總得有個停靈的地方。”
蕭炎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本殿就躺在里面,親眼看看,都有誰會來哭本殿這一場。”
“皇祖母一向疼我,想必很快就會駕臨。本殿可得好好準備,不能失了禮數。”
陳風瞬間明白了。
這是要在靈堂之上,守株待兔!
他不再多,立刻領命出去安排。
很快,一口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槨被悄無聲息地抬進了靜心殿。
殿內的法壇早已被清理干凈,換上了白幡和素帳,靈堂的雛形已然布置妥當。
蕭炎躺進棺槨之中,薛瑩瑩則換回那身宮女的服飾,與春禾一起,跪在棺槨旁,扮作守靈的宮人。
東宮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了出去。
沒過多久,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太后娘娘駕到——!”
薛瑩瑩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朝棺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見皇太后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疾步走了進來。
她換下了一身佛衣,穿著素色的宮裝,臉上不見了往日的雍容,只剩下悲痛與憔悴。
“炎兒!我的炎兒!”
太后撲到棺槨前,撫著棺木,老淚縱橫,哭得肝腸寸斷。
跟在她身后的桂嬤嬤,也是滿臉哀戚,不住地用帕子拭淚,低聲勸慰著,
“太后,您節哀啊!”
薛瑩瑩跪在地上,低著頭,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看著這主仆二人唱念做打。
太后哭了一陣,漸漸止住了悲聲。
她站直身子,通紅的眼睛看向薛瑩瑩,“你就是那個給太子治病的醫女?”
薛瑩瑩垂著頭,恭敬地回話,“奴婢薛瑩瑩,參見太后。”
“抬起頭來。”
薛瑩瑩依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