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釘在蕭炎身上。
“你以為你贏了?你等著!你等著!老夫在下面,看著你這江山,是如何分崩離析的!”
蕭炎撣了撣衣袖,只淡淡地對身邊的陳風說了一句。
“陳風,去告訴天牢那邊,丞相大人年紀大了,身子骨弱,別讓他那么快就下去陪那些冤魂。”
“讓他好好活著,親眼看著這江山,是如何萬年永固的。”
陳風應得響亮,對著李嵩的背影喊道,“丞相大人,給您留個好位置!”
李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從棺材里站出來的太子,和龍袍加身的皇帝身上。
“皇……皇兄!”
蕭誕的哭聲打破了沉寂。他連滾帶爬地撲到蕭炎腳下,抱住他的腿,
“弟弟一時糊涂!都是舅舅!都是他蒙蔽了我!我……”
蕭炎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親弟弟,臉上沒什么表情。
蕭炎開口,“他蒙蔽你覬覦皇位,還是蒙蔽你盼著我死?”
蕭誕身子一僵,哭聲都停了。
“父皇。”蕭炎轉向皇帝,“兒臣以為,二弟既如此思念兒臣,不如就留在這靜心殿,為兒臣守靈。”
“什么時候想通了,兄弟之情到底是什么,什么時候再出去。”
皇帝看著涕淚橫流的蕭誕,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深不見底的失望。
“準了。”他揮了揮手,“太子喪儀未撤,你就在這,替你皇兄,好好聽聽百官的哀思。”
這話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讓他一個人,守著這個假的靈堂,日日夜夜對著這口空棺材。
蕭誕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方才還義憤填膺,指著李嵩鼻子罵的戶部侍郎張胖子,此刻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縫里。
陳風清了清嗓子,叉著腰走了過去,在張胖子面前蹲下,拍了拍他肥碩的肩膀。
“張大人,別怕呀。”陳風笑得見牙不見眼,“您剛才罵得可真好!”
“我們殿下在天有靈,都得給您豎個大拇指!”
張胖子渾身一抖,汗如雨下,“陳,陳統領,您……您說笑了,下官……”
陳風站起身,提高了音量,“諸位大人都明辨是非,在丞相老賊暴露狼子野心的第一時間,就與他劃清了界限!”
“這份忠勇,這份果決,陳某佩服!”
他對著眾人,夸張地一抱拳。
跪著的大臣們,一個個臉色比哭還難看。
蕭炎的聲音不冷不熱地響起,“不得對諸位大人無禮。”
“他們都是國之棟梁,方才不過是悲傷過度,一時有些頭暈眼花,站錯了位置罷了。”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諸位大人,都起來吧。”
沒人敢動。
蕭炎的尾音微微上揚,“都跪習慣了?還是覺得這地磚,比你們的官位坐著更舒服?”
眾人這才戰戰兢兢地爬起來,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皇帝發話了,“趙德全。”
“奴才在。”
“擬旨。”皇帝的聲音在殿內回響,“太子蕭炎,仁孝純良,上體天心,下恤臣民,不幸為奸人所害。”
“幸得上蒼庇佑,祖宗顯靈,化險為夷。此乃國之大幸。”
“即日起,太子蕭炎,監國理政。”
“另,東宮侍女薛瑩瑩,護主有功,聰慧機敏,賜金千兩,封為從五品御前女官,隨侍太子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