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
蕭炎的唇邊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拿起那封已經顯出字跡的密信,在燭火上點燃。
“李嵩經營多年,黨羽遍布朝野。”
“如今他倒了,這些人就像沒了頭的蒼蠅,一部分會選擇明哲保身,另一部分,則會急著尋找新的靠山。”
“而這個鳳主,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本殿現在放出皇后被賜死的消息,就是在給他們遞信號。”
薛瑩瑩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殿下是想讓他們以為,您已經掌握了他們與皇后勾結的證據,逼他們主動去找鳳主求援?”
蕭炎贊許地看了她一眼,“狗急了會跳墻,人急了,自然會去找能救他命的人。”
“而我們,只需要在暗中盯著,看看都有哪些人,會往鳳主的網里鉆。”
步步為營,滴水不漏。
從假死脫身,到扳倒丞相,再到如今設計引出幕后黑手。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將整個朝局都當成了他的棋盤,所有人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而他,始終掌控著全局。
這種智謀,這種手段,讓她心折。
蕭炎看著她,燭光下,她原本清冷的眉眼,似乎也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暖意。
這幾日,她幾乎是連軸轉,謄抄罪證,整理文書,還要為他分析局勢,出謀劃策。
他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還有那雙總是清亮有神的眼睛里,此刻也透著一絲疲憊。
他從她手中拿過正在整理的卷宗,放回桌上。
“這些不急,明日再做。”
他的聲音,比平日里溫和了些許,“天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薛瑩瑩微微一怔,隨即應道:“是。”
她轉身欲走,蕭炎卻又叫住了她。
“薛瑩瑩。那瓶藥膏,用了嗎?”
他問的是前幾日給她治額頭淤青的藥。
薛瑩瑩下意識地摸了摸額角,那里早已消腫,只剩下一點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她的臉頰,莫名有些發燙,“用了,已經……好全了。”
“嗯。”蕭炎應了一聲,沒再說什么,重新轉過身,拿起一本兵書翻看起來。
薛瑩瑩退出了書房,輕輕將門帶上。
門外月色清冷,她站在廊下,晚風吹來,吹散了臉頰上的熱意。
接下來的兩日,皇后被秘密賜死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朝野上下。
朝堂之上,官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上朝時頭都不敢抬,生怕一不小心就觸了霉頭。
而那些曾經與李嵩和皇后一派走得近的官員,更是終日惶惶不安,如坐針氈。
戶部侍郎這兩天瘦了整整一圈,眼窩深陷,走路都打飄。
下朝后便便鬼鬼祟祟地進了酒樓醉仙居。
與此同時,陳風正唾沫橫飛地向蕭炎匯報著這兩日的成果。
“殿下,您這招真是絕了!”
“這兩天,兵部尚書王德海,昨兒個半夜偷偷去了大理寺卿趙大人府上,兩人密談了整整一個時辰!”
“還有吏部那個孫侍郎,今天一早就派人往城外的普陀寺送了三千兩香油錢!”
“我查過了,那普陀寺的主持,是鳳主手下吳廣的一個遠房表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