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抬起通紅的眼,接過饃,狠狠地咬了一口。
薛瑩瑩一邊吃,一邊觀察著外面。
她注意到,送飯的士兵腰間掛著一個水囊,水囊的皮質有些特殊,上面似乎沾著幾點綠色的汁液。
她的心猛地一跳。
下一次送飯時,她趁著那士兵不注意,用一根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小木棍,飛快地從那士兵的靴子上,刮下了一點泥土。
泥土里,混著幾片被碾碎的、不起眼的草葉。
她將那點泥土湊到鼻尖,一股極其細微的、辛辣中帶著一絲甜腥的氣味鉆入鼻腔。
是狼毒草。
人誤食會中毒,但對狼來說,卻是一種能讓它們陷入短暫狂躁的興奮劑。
她懂了。
林淵的營地外,有狼群出沒,他們用這種草來驅趕。
她將自己的裙擺撕下一角,包好那點泥土,藏在懷里。
當晚,士兵再次前來送飯時。
陳風忽然像瘋了一樣沖到洞口,對著那士兵破口大罵,辭污穢不堪,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薛瑩瑩悄無聲息地從另一側的陰影里溜了出去。
她找到了那個塌陷的洞口,下方是萬丈深淵,寒氣逼人。
她沒有猶豫,找到一處相對平緩的斜坡,手腳并用,近乎是滑了下去。
碎石劃破了她的手掌,她跪在冰面上,
“蕭炎!蕭炎!”
冰層斷裂的邊緣,一個人影大半個身子都浸在刺骨的冰水里。
是蕭炎。
她連滾帶爬地沖過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從冰水里拖到岸上。
他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蕭炎,醒醒!”
就在這時,頭頂的峭壁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道火光亮起,是黑風營的巡邏隊!
“在那兒!找到他了!”
“他還沒死!放箭!”
薛瑩瑩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將蕭炎護在身下,模仿狼的聲音呼喚。
山谷的陰影里,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接二連三地亮了起來。
它們齜著白森森的獠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為首的一頭巨狼,通體雪白,走到薛瑩瑩身邊,用頭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臂,隨即轉過身。
一雙冰藍色的狼眸,死死地盯住了峭壁上的士兵。
狼群將薛瑩瑩和蕭炎圍在中央。
那幾個士兵嚇得腿都軟了,手里的弓箭抖得像篩糠。
“狼……是狼群!”
“快……快跑!”
幾人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逃走了。
薛瑩瑩脫力地跪倒在地,那頭雪白的巨狼走到她面前,溫順地舔了舔她臉上的淚痕。
薛瑩瑩緊繃的身體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那頭雪白的巨狼湊過來,用頭抵住她的腰,穩住了她的身形。
她感激地摸了摸巨狼的脖頸,目光旋即落回昏迷不醒的蕭炎身上。
他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不能再待在這里了。
白狼低低地嗚咽一聲,轉頭朝向山谷深處的一個方向。
薛瑩瑩不敢耽擱,用盡全身力氣,將蕭炎半拖半扛的跟在狼群身后。
狼群在前方開路,帶兩人走進山洞。
薛瑩瑩將蕭炎平放在一處鋪著干草的地面上,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