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瑩瑩看著滿地打滾呻吟的壯漢,看著那個被一腳踹暈過去的荷官。
又看看那個把糖葫蘆舉到薛瑩瑩嘴邊,執著地讓她吃的蕭炎,有些失神。
“娘子,吃啊。”蕭炎把糖葫蘆又往前遞了遞,山楂裹著糖衣,晶瑩剔透,“很甜的。”
薛瑩瑩終于回過神,“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么?”
“我買了藥,也買了糖葫蘆。”蕭炎一臉無辜甚至還有些委屈,“我還把壞人打跑了。”
半晌,最終薛瑩瑩松開了手。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陳風身邊,將藥包打開。
“忍著點。”
陳風聞只是呆呆地點了點頭。
薛瑩瑩用匕首割開他腐爛的褲腿,傷口已經化膿。
她用僅剩的清水沖洗傷口,陳風疼得渾身一顫,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卻硬是沒吭一聲。
蕭炎也湊了過來,蹲在一旁,好奇地看著。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從薛瑩瑩打開的藥包里,拈起一株黑乎乎的草藥,遞到陳風,
“你吃。”
陳風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殿……殿下,這藥是外敷的……”
蕭炎收回手,把草藥又扔回了紙包里,然后看著薛瑩瑩,很認真地問,“娘子,他是不是快死了?腿都爛了。”
薛瑩瑩手上的動作一頓,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再說話,就把你也打暈。”
蕭炎立刻閉上了嘴,默默地往后挪了挪。
薛瑩瑩將搗碎的草藥敷在傷口上,又撕下自己干凈的里衣,將他的小腿一圈圈包扎結實。
“這里不能待了。”
她站起身,看著廟外越來越沉的夜色,
“賭場的人很快就會報官,林淵的人馬上就會搜過來。”
陳風掙扎著想站起來,可他傷得太重,剛一用力,就又跌坐了回去。
他臉色慘白,“薛姑娘,我……我拖累你們了。”
“別廢話。”
薛瑩瑩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輛不知被誰遺棄的獨輪木板車上。
她走過去,試著推了推,車輪發出吱呀的聲響,但還算結實。
她對蕭炎說,“把他弄上去。”
蕭炎穩穩地將他放在了木板車上,還細心地幫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能躺得舒服點。
薛瑩瑩沒說話,只是把地上的錢袋撿起來,塞進懷里。
“走了。”
她抓起車子的扶手,蕭炎則主動走到車子前面,用繩子套在自己肩上,拉著車就往外走。
有了錢,薛瑩瑩很快在城南一個魚龍混雜的大雜院里,租下了一間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兩間勉強能住人的廂房,院墻很高,位置也足夠隱蔽。
安頓下來后,薛瑩瑩出門買了幾身干凈的粗布衣服,還有一些吃食和生活用品。
當她提著東西回來時,蕭炎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口一口地啃著那串糖葫蘆,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薛瑩瑩回來,蕭炎的眼睛亮了,他獻寶似的把只剩最后一顆的糖葫蘆遞過去。
“娘子,給你留的。”
薛瑩瑩看著那顆被他舔得晶亮的糖葫蘆,沉默了片刻,還是接了過來。
她沒吃,只是拿在手里。
“把臉洗了,換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