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一套嶄新的男裝扔給蕭炎。
蕭炎很聽話,立刻就去打了水,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幾把,露出一張雖然蒼白但依舊俊美無儔的臉。
他換上那身灰撲撲的粗布短打,原本的貴氣被沖淡了不少,倒真像個尋常人家的武夫了。
薛瑩瑩也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裙,將頭發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
又用鍋底灰將自己的臉和手都抹得蠟黃,看上去就像一個操勞過度的普通婦人。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進陳風的房間,給他喂了些熱粥。
“薛姑娘……”陳風喝了粥,恢復了些力氣,看著薛瑩瑩,神色復雜,“我們接下來怎么辦?總不能一直躲在這里。”
“等你的傷好一些,也等一個機會。”薛瑩瑩的聲音很平靜,“林淵找不到我們,一定會加強城防,但他不可能把云州城永遠封鎖起來。”
“只要有機會出城,我們就往南走,去投奔靖安侯。”
陳風精神一振。
靖安侯是老將,手握十萬兵權,鎮守南疆,最重要的是,他是太子一派的人。
只要能到他那里,他們就安全了。
“可是,我們怎么聯系上靖安侯?”
“我自有辦法。”薛瑩瑩沒有多說,只是站起身,“你好好養傷,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走出房間,看到蕭炎正蹲在院子里,拿著一根樹枝,百無聊賴地在地上畫著什么。
薛瑩瑩走過去,看到他畫的東西,腳步頓住了。
地上,用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了一只狼的輪廓。
那狼仰著頭,像是在對月長嘯,姿態神駿,栩栩如生。
“娘子。”蕭炎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沖她笑了一下,指著地上的畫,“你看,大狗狗。”
薛瑩瑩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蹲下身,看著他干凈的眼睛,輕聲問:“蕭炎,你還記得什么?”
蕭炎歪了歪頭,似乎在很努力地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記得……娘子。”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薛瑩瑩手里的那顆糖葫蘆。
“還記得,這個很甜。”
日子就這么不咸不淡地過了幾天。
陳風的傷勢在薛瑩瑩的照料下,總算有了起色,高熱退了,只是依舊動彈不得。
他覺得,自己遲早要被那個傻了的殿下給氣死。
“你走開,別碰我的藥。”
陳風有氣無力地揮著手,想趕走床邊那個好奇的身影。
蕭炎正蹲在那兒,手里拿著一根小木棍,一下一下地戳著陳風剛換下來的藥渣,嘴里還念念有詞:
“黑的,苦的,不好吃。”
陳風眼皮直跳,“這是藥!不是吃的!”
蕭炎應了一聲,又戳了戳,“那你為什么要吃?”
陳風一口氣堵在胸口,決定不跟一個傻子計較。
蕭炎戳了一會兒覺得無趣,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陳風那條被包得像個粽子的腿上。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上頭按了一下。
“嘶——”
陳風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殿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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