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著,一隊巡邏的士兵從街口走了過來。
領頭的那個,正是幾天前在城門口盤查過他們的那個小頭目。
薛瑩瑩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低。
那小頭目目光如炬,漫不經心地在街上掃視著,當他的視線掃過茶水攤時,在薛瑩瑩的身上頓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個佝僂著背的婦人身形有些眼熟。
薛瑩瑩感覺到了那道審視的目光,她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她強迫自己放松下來,端起茶碗,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那小頭目盯著她看了幾眼,終究還是沒看出什么所以然。一個渾身臟兮兮、病懨懨的婦人,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他揮了揮手,帶著手下繼續往前走去。
直到那隊人馬走遠,薛瑩瑩才緩緩直起身,后背已經驚出了一層冷汗。
她不敢再多待,付了茶錢,匆匆往回趕。
推開院門時,天色已經擦黑。
院子里靜悄悄的。
蕭炎沒有在院子里,這讓薛瑩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快步沖進屋里,陳風正靠在床上,臉色有些古怪。
“他呢?”
陳風朝里屋努了努嘴。
薛瑩瑩走到里屋門口,掀開簾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蕭炎正跪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塊破布,吭哧吭哧地擦著地板。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看到是薛瑩瑩,眼睛一亮,舉起手里的抹布邀功。
“娘子,你看,我把它弄干凈了。”
薛瑩瑩看著他臉上沾著的灰塵,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薛瑩瑩沉默了片刻,轉身走了出去。
她把從茶水攤聽來的消息跟陳風說了一遍。
陳風精神一振,“糧草車隊?這是個好機會!我們只要能混上車……”
“沒那么容易。”薛瑩瑩打斷他,“軍糧車隊,盤查一定極嚴。更何況,你現在這個樣子,怎么走?”
陳風的臉色又黯淡下去。
“我有個辦法。”薛瑩瑩看著他,“不過,要賭一把。”
夜深了,薛瑩瑩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隔壁房間里,蕭炎的呼吸聲均勻而綿長。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徑直來到她的床邊。
薛瑩瑩握緊了枕下的匕首。
那人卻只是在她床邊蹲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將一個東西放在了她的枕頭邊。
是一個木雕。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薛瑩瑩看清了,那是一只小小的、仰頭長嘯的狼。
雕工有些粗糙,但形態卻異常傳神。
做完這一切,黑影似乎就想離開。
薛瑩瑩忽然開口,“蕭炎。”
黑影的動作頓住了。
“娘子,你沒睡著?”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被抓包的慌亂,還有些孩子氣的委屈。
“睡不著。”薛瑩瑩坐起身,拿起那只木雕,“你刻的?”
“嗯。”他小聲應著,“送給你。”
“為什么送我這個?”
蕭炎似乎被問住了,他想了很久,才慢慢地說:“它……會保護你。”
說完,他好像怕薛瑩瑩再問什么,轉身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薛瑩瑩捏著那只還有些溫熱的木狼,指尖摩挲著上面粗糙的紋路,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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