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按的時候,你也是這個聲音。”
蕭炎一臉認真地總結道。
陳風徹底不想說話了。
他閉上眼睛,開始裝死。
薛瑩瑩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她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當的一聲。
蕭炎噌地一下站起來,躲到門后,只探出半個腦袋看她。
“過來,吃飯。”
蕭炎這才磨磨蹭蹭地走過來,接過碗,而是先舀了一勺,笨拙地遞到陳風嘴邊。
陳風受寵若驚,差點從床上彈起來,“殿下,使不得,使不得!”
蕭炎很固執,“娘子說,要照顧你。”
薛瑩瑩沒理會他們,錢不多了。
賭場贏來的那些銀子,要付房租,要買藥,要吃飯,花得像流水一樣快。
更重要的是,他們不能一直在這里坐以待斃。
林淵的爪牙遍布每一條街道,他們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險。
必須想辦法離開。
晚些時候,薛瑩瑩又把自己打扮成了那個面黃肌瘦的婦人模樣,用鍋底灰把手和臉抹得更黑了些。
她對屋里的兩人說,“我出去一趟。”
陳風掙扎著想坐起來,“薛姑娘,外面太危險了。”
“待在這里更危險。”薛瑩瑩的聲音很平靜,“你們兩個,鎖好門,誰來也別開,聽到沒有?”
她的目光主要落在蕭炎身上。
蕭炎正坐在小凳子上,用一把撿來的小刀,專注地削著一截木頭。
聽到薛瑩瑩的話,他抬起頭,眉頭皺了起來。
“你要去哪兒?我也去。”
“你不能去。”
“為什么?”蕭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一個頭的身影帶來十足的壓迫感,“外面有壞人,我要保護你。”
薛瑩瑩看著他清澈又固執的眼睛,心里莫名地軟了一下。
她從懷里摸出一小塊麥芽糖,塞進他手里。
“我很快回來。你如果聽話,就還有。”
蕭炎捏著那塊小小的、有些發粘的糖,看看糖,又看看她,臉上的表情很糾結。
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小聲說:“那你快點回來。”
薛瑩瑩帶上門,落了鎖,這才轉身匯入人流。
街上的氣氛比前幾日更加緊張,巡邏的士兵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城墻上到處都貼著他們三人的畫像。
薛瑩瑩壓低了頭,盡量走在人多的地方,讓自己看起來更不起眼。
她沒有明確的目的,只是豎著耳朵,聽著周圍所有人的交談。
在一個茶水攤子前,她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里,聽著鄰桌兩個行商打扮的男人壓著聲音抱怨。
“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再封鎖下去,我這批布料都要發霉了!”
“誰說不是呢。不過我聽說,后天好像有條路子能出城。”
“什么路子?”另一個男人立刻湊近了些。
“我小舅子在府衙里當差,聽說的。林將軍要往南邊的青州衛所運送一批糧草,后天一早,車隊就從南門出去。查得雖然嚴,但那是唯一的口子了。”
“真的假的?那咱們……”
“噓!小聲點!你想死啊!那可是軍糧車隊,咱們平頭百姓哪有機會混進去。”
兩個男人又抱怨了幾句,結了賬,匆匆離開。
薛瑩瑩端著茶碗的手,微微收緊。
糧草車隊。
南門。
后天一早。
她心里飛快地盤算著,這或許是他們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