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卻讓小頭目從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氣。
“頭兒!”旁邊的士兵見勢不妙,紛紛圍了上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呵斥。
“磨蹭什么呢!耽誤了將軍的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披鎧甲的軍官,正站在糧車旁,滿臉不悅地看著這邊。
小頭目臉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一邊是身份不明的瘋子和可能帶著瘟疫的尸體,另一邊是不能得罪的上峰。
孰輕孰重,他心里立刻有了計較。
他咬了咬牙,沖蕭炎低吼道:“放手!”
蕭炎沒動,只是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薛瑩瑩,像是在等她的指令。
薛瑩瑩立刻會意,她松開手,從地上爬起來,拉了拉蕭炎的衣袖,小聲說:“我們走。”
蕭炎這才松開了手。
“滾!趕緊給老子滾!”
薛瑩瑩不敢有片刻耽擱,她扶著板車的一側,蕭炎則重新拿起繩子,兩人推著車,低著頭,快步穿過了城門。
直到走出很遠,薛瑩瑩才敢回頭看一眼,舒了一口氣。
“娘子。”蕭炎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她,“游戲結束了嗎?”
“結束了。”
薛瑩瑩看著蕭炎那張沾滿灰塵卻依舊茫然的臉,心頭五味雜陳。
他們不敢走官道,挑著偏僻的土路一直走了近一個時辰,直到身后再也看不見云州城高大的輪廓,薛瑩瑩才覺得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下來。
她找了一處被幾塊巨石遮擋的避風處,示意蕭炎停下。
“好了,就在這里歇歇腳。”
蕭炎聽話地放下繩子,好奇地看著板車上被草席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薛瑩瑩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草席。
一股難以喻的復雜氣味瞬間撲面而來,混合著泥土、草藥和汗水的餿味,熏得她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草席下的陳風,臉色慘白,嘴唇發青,雙目緊閉,看上去真和死人沒什么兩樣。
薛瑩瑩心里一驚,趕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好,還有氣。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陳風?醒醒!”
陳風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氣,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卻因為腿上的傷,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蕭炎蹲在一旁,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陳風的胳膊,
“咦?你醒了?娘子說你睡著了。”
陳風看著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薛瑩瑩把水囊遞給他,“喝點水。”
陳風接過水囊,一口氣灌下去大半,才感覺自己像是活了過來。
他靠在板車上,看著薛瑩瑩和蕭炎,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薛瑩瑩從懷里掏出那塊小小的麥芽糖,剝開有些發粘的糖紙,塞進蕭炎嘴里。
“獎勵你的。”
蕭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糖在嘴里滾來滾去,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甜。”
薛瑩瑩檢查了一下陳風腿上的傷。
因為一路顛簸,傷口又有些滲血。
她撕下自己的衣角,重新給他包扎了一下。
“我們不能在這里久留。”薛瑩瑩看著遠處光禿禿的山野,“天黑之前,必須找到一個能落腳的山洞或者破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