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看都沒看那圣旨一眼,只是揉了揉耳朵,
“朕不過是多睡了一會兒,怎么就成了先帝了?愛妃,你就這么急著送朕上路?”
整個長信宮死一般的寂靜。
連陳風都愣住了,下意識看向蕭炎。
蕭炎挑了挑眉,并沒有太驚訝,只是把手里的羽箭隨手一扔,
“父皇這覺睡得可真沉,兒臣差點就要給您披麻戴孝了。”
老皇帝瞪了他一眼,“你這混賬東西,也不是什么好鳥。帶著兵馬闖宮,你是想嚇死朕?”
“兒臣不敢。”蕭炎嘴上說著不敢,身子卻站得筆直,“兒臣這不是來救駕嗎?若是晚來一步,父皇怕是真要變成先帝了。”
薛瑩瑩站在一旁,看著這一老一少兩個狐貍。
合著剛才那喪鐘,是這老頭自己讓人敲的?
貴妃此時已經抖如篩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得生響,
“皇上……皇上您沒死?太好了……臣妾、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老皇帝慢吞吞地走下來,“只是偽造遺詔?還是只是想殺了太子?”
“臣妾冤枉啊!”貴妃哭得梨花帶雨,指著地上的圣旨,“這……這是有人陷害臣妾!臣妾以為皇上真的……”
“行了。”老皇帝不耐煩地揮揮手,“朕還沒老糊涂。你在朕的藥里加了什么,朕心里有數。”
“之所以一直沒發作,就是想看看,朕若是真死了,這宮里到底是誰說了算。”
他走到蕭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一腳踹在蕭炎的小腿上。
“裝傻裝得挺像啊?連朕都差點被你騙過去。”
蕭炎也不躲,硬生生挨了一腳,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為了活命,不寒磣。再說,那糖葫蘆確實挺好吃的,回頭兒臣讓人給父皇送兩串。”
老皇帝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貴妃,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朕留你到現在,不過是想把這一網大魚小蝦都撈干凈。”
“來人。”
老皇帝聲音一沉,“貴妃失德,謀害儲君,意圖弒君,打入冷宮,賜……白綾三尺。”
貴妃癱軟在地,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她看著那個平日里對她寵愛有加的男人,終于明白,所謂的帝王恩寵,不過是一場笑話。
“至于翠微……”老皇帝看了一眼那個早已嚇暈過去的宮女,“拖出去,亂棍打死。”
處理完這些,老皇帝似乎耗盡了力氣,身子晃了晃。
蕭炎伸手扶住他,“父皇,戲演完了,該回去歇著了。”
“歇什么歇。”老皇帝甩開他的手,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薛瑩瑩,“這就是那個薛家的丫頭?”
薛瑩瑩上前行禮,“民女參見皇上。”
“免了。”老皇帝瞇著眼看她,“聽說你把這混賬東西照顧得不錯。”
“既然這混賬認準了你,朕也不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
老皇帝擺擺手,“太子妃的位置空著也是空著,你若是不嫌棄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就湊合著過吧。”
薛瑩瑩愣了一下。
這就……賜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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