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你救我的那刻起你就該明白,這輩子你與我糾纏不休。”
蕭炎堵在門口,手里把玩著那把剛擦干凈的軟劍,劍身映著他似笑非笑的臉。
薛瑩瑩手里的包袱還沒系好,動作僵在半空。
她沒看他,低頭繼續把那件粗布衣裳往里塞,
“北疆兇險,你是太子,剛剛監國,朝堂上那幫老臣正盯著你,這時候離京,不合規矩。”
“規矩?”蕭炎嗤笑一聲,長腿一邁,進了屋,反手把門閂插上,“我裝瘋賣傻這么多年,什么時候講過規矩?”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仰頭灌下,“薛瑩瑩,別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搪塞我。”
“你是覺得,你是狼女,身上流著所謂的妖血,配不上這東宮的主位,是嗎?”
被戳穿了心思,薛瑩瑩手上的動作停了。
她轉過身,直視蕭炎,“既然你知道信上寫了什么,就該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我的血能救人,也能引來無數惡鬼。你在京城剛站穩腳跟,若是我留在你身邊,只會成為你的軟肋。”
蕭炎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幾步走到薛瑩瑩面前,逼得她不得不后退,直到腰抵在床沿上,退無可退。
“我娘死在產床上,血流了一地,沒人救她。那時候我就想,若是這世上真有什么靈丹妙藥,哪怕是妖魔鬼怪的血,我也要弄來給她灌下去。”
蕭炎伸手,指腹粗糙,摩挲著薛瑩瑩的手腕。
“你是狼養大的又如何?這宮里的人,披著人皮,干的事比chusheng還不如。比起他們,我覺得你干凈多了。”
薛瑩瑩只覺得手腕處燙得厲害,想抽回來,卻被他死死攥住。
“可是……”
“沒有可是。”蕭炎打斷她,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執拗的狠勁,“你是我的。”
他忽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再說了,你走了,誰給我買糖葫蘆?”
薛瑩瑩原本緊繃的情緒,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滯,那種無力感又涌了上來,
“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吃。”
蕭炎松開她,轉身去翻她的包袱,把里面的粗布衣服抖落出來,嫌棄地扔到一邊,
“這衣服太丑,不許穿。去北疆,咱們得風風光光地去。”
薛瑩瑩徹底沒脾氣了。
“皇上那邊……”
“老頭子精著呢。”蕭炎把玩著一塊玉佩,“他巴不得我出去避避風頭。”
正如蕭炎所料,當兩人來到長信宮時,老皇帝正坐在榻上喝粥。
聽到兩人要要把去北疆,老皇帝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吹了吹勺子里的熱粥,
“去吧,死了別回來,省得還要朕給你收尸。”
“父皇放心,兒臣命硬。”蕭炎笑嘻嘻地上前,“不過此去路途遙遠,兒臣手頭有點緊……”
“滾!”
老皇帝抓起手邊的軟枕就砸了過去。
蕭炎側身接住,順手塞進懷里,“謝父皇賞賜。兒臣這就滾。”
說完,拉著薛瑩瑩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身后傳來老皇帝沉悶的聲音,“把陳風帶上。還有,朕的私庫里有兩件軟甲,拿去穿著。”
蕭炎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是背對著老皇帝擺了擺手,“知道了,老頭子。”
出了宮門,薛瑩瑩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宮墻。
因為事發突然,又是秘密出行,兩人沒有帶大隊人馬。
陳風挑了十幾個身手好的暗衛,喬裝成商隊,混在出城的百姓中。
蕭炎換了一身墨藍色的錦袍,頭發只用一根木簪束著,看起來像個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