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暢通無阻,直入宮門。
長信宮內,藥味濃郁。
皇帝靠在龍榻上,臉色比之前更加灰敗,聽著外面的通報聲,眼皮子動了動。
“回來了?”
“回皇上,太子殿下已經在殿外候著了。”大太監低聲道,“還帶了個人回來。”
“宣。”
片刻后,蕭炎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薛瑩瑩。
蕭炎也沒行大禮,只是拱了拱手,“兒臣參見父皇。”
老皇帝咳嗽了兩聲,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蕭炎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灌了一口。
“外面那是誰?”
“北狄的大巫師。”蕭炎放下茶盞,“也就是當年給薛震提供毒藥,害死……害死瑩瑩她娘的罪魁禍首。”
提到這事,老皇帝捏著佛珠的手猛地一頓。
大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老皇帝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進來。”
“抬起頭來。”
皇帝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陰森。
大巫師顫巍巍地抬起頭。
皇帝盯著那張燒毀的臉看了許久,忽然笑了,笑聲凄厲,“好,好得很。朕找了這么多年,沒想到是在北狄。”
他看向蕭炎,“你想怎么處置?”
“兒臣不想處置。”蕭炎攤手,“兒臣只是把他帶回來,至于怎么用,那是父皇的事。”
老皇帝閉上眼,“薛震已經死了。”
“薛震是死了,可薛家還在。”薛瑩瑩忽然開口,聲音清冷,“皇上難道就不想知道,當年那碗藥,到底是誰端到我娘面前的?”
老皇帝猛地睜開眼,目光如刀般射向薛瑩瑩。
薛瑩瑩毫無懼色,直視龍顏。
“放肆!”大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太子妃慎!”
“讓她說。”老皇帝抬手制止,“繼續說。”
“大巫師就在這兒,鐵牌也在薛燕手里。”薛瑩瑩指著地上的人,“只要皇上肯查,這宮里就沒有藏得住的秘密。”
“除非皇上為了所謂的江山社稷,為了朝堂穩固,想繼續裝聾作啞。”
蕭炎在桌子底下捏了捏薛瑩瑩的手,示意她收斂點。
這丫頭,膽子比天大,真要把老頭子氣死了,這爛攤子更難收拾。
老皇帝盯著薛瑩瑩看了半晌,忽然頹然地靠回軟枕上。
“像,真像。”他喃喃自語,“這脾氣,跟你娘一模一樣。”
他擺擺手,像是瞬間老了十歲,“把人帶下去,關進死牢。除了朕和太子,誰也不許探視。違者,斬。”
“薛燕呢?”蕭炎問。
“讓他滾回去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薛家任何人不得出府半步。”
皇帝揉了揉眉心,“至于皇后……傳朕旨意,皇后鳳體違和,即日起在坤寧宮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蕭炎挑眉,看來老頭子這次是動了真格的。
蕭炎站起身,“兒臣遵旨。”
出了長信宮,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