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得手了,還敗了我幾十萬兩銀子。”蕭炎嘴上說著敗家,眼里卻全是笑意,“她把龜茲國的糧草全買下來燒了。”
“買?”王將軍瞪大眼,“這……這也太……”
蕭炎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這叫千金買骨。龜茲國那個商隊回去一宣揚,說大梁出四倍價錢收糧。”
“你猜,其他西域小國會怎么想?”
王將軍一拍大腿,“他們肯定會把原本送給北狄的糧食,偷偷賣給咱們!”
蕭炎走到城墻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北狄營帳,
“呼延烈把西域當盟友,我把西域當生意伙伴。這年頭,盟友隨時會背叛,但生意伙伴為了錢,可是很忠誠的。”
“不過……”蕭炎話鋒一轉,“光靠錢還不夠。得給呼延烈找點樂子。”
“讓北狄這三十萬大軍,全部埋在雁門關下!”
……
呼延烈坐在金帳里,面前的烤羊腿已經涼透了。
他手里攥著一封剛送來的加急密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沙塵暴?”
呼延烈把密報拍在桌案上,震得酒杯翻倒,“三天之內,龜茲、焉耆、于闐三國的運糧隊全遇上了沙塵暴?”
“這老天爺是瞎了眼,專盯著給咱們送糧的隊伍吹?”
跪在地上的探子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鉆進地縫里,
“大汗,那幾個商隊的頭領都這么說。”
“而且……而且他們回來的時候,雖然沒帶糧食,但車馬都沒少,個個紅光滿面的。”
“那是自然。”
帳簾被人掀開,一個身披狼皮的中年謀士走了進來。他是呼延烈最倚重的軍師,名叫拓跋宏。
“糧食沒了,錢卻沒少掙。大梁那位太子爺出了四倍的價錢,這幫西域墻頭草,早就把咱們賣了。”
呼延烈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蕭炎!卑鄙小人!”
“有本事出城跟我真刀真槍干一場,耍這種陰招算什么英雄?”
拓跋宏撿起地上的酒杯,也不嫌臟,給自己倒了一杯殘酒,
“大汗,咱們帶了三十萬人,原本指望西域的補給,現在這條路斷了,隨軍帶來的糧草最多還能撐半個月。”
“半個月后,不用蕭炎打,咱們自己就得餓死。”
呼延烈喘著粗氣,“傳令下去,明日拂曉,全軍攻城!我就不信,三十萬人填不平他雁門關的護城河!”
“攻不得。”拓跋宏搖頭,“蕭炎那晚夜襲,燒了咱們不少攻城器械。現在強攻,是用人命去填。況且……”
他指了指帳外,“您聽。”
呼延烈靜下心來。
風聲里,隱約飄來一陣陣奇異的香味。
不是脂粉香,是肉香順著北風,肆無忌憚地往北狄大營里鉆。
與此同時,雁門關城頭上傳來了整齊劃一的喊聲。
“大梁太子爺有令!北狄兄弟遠道而來,咱們盡地主之誼!今日特供羊肉湯,前一千名投降者,連肉帶湯管飽!還送回鄉路費五兩銀子!”
這一嗓子喊出來,北狄大營里原本就在咕咕叫的肚子,叫得更響了。
有些年輕的士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直勾勾地往城墻方向飄。
“混賬!”呼延烈拔刀沖出大帳,“督戰隊何在?”
“誰敢往城墻看一眼,挖了他的眼珠子!誰敢議論羊肉湯,割了他的舌頭!”
雁門關城樓上。
蕭炎裹著厚厚的狐裘,面前架著一口大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