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里湯汁翻滾，大塊的羊肉在里面沉浮，陳風正拿著大勺子在里面攪和。

“殿下，您這招太損了。”

王將軍雖然這么說，手里卻也沒閑著，捧著個碗吃得滿嘴流油，

“這風向正好，香味全飄過去了。我看底下那幫北狄兵，眼珠子都綠了。”

蕭炎放下筷子，從袖子里掏出一封折子，扔給陳風，“把這個發回京城。”

陳風趕緊擦擦手接過，“是捷報嗎？”

“是賬單。”

蕭炎頭都沒抬，“那丫頭在西域花錢如流水，幾百萬兩銀子撒出去了，這窟窿得讓戶部補上。”

王將軍聽得嘴角直抽抽，“殿下，這……皇上能給嗎？”

正說著，一只信鴿穿過風雪，落在城垛上。

蕭炎眼睛一亮，剛才那副慵懶的模樣瞬間消失。

他快步走過去，解下信筒。

只有一張薄薄的紙條，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在馬背上寫的。

西域三十六國，已搞定十二國。剩下的還在觀望。錢快花光了，另：我想吃你烤的兔子了。

落款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狼頭。

蕭炎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兔子兩個字上摩挲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殿下，薛姑娘那邊順利嗎？”

陳風湊過來問。

蕭炎把紙條收進貼身的衣袋里，“還不錯，這一招離間計，夠呼延烈喝一壺的。”

蕭炎轉過身，看著茫茫雪原，“回信給她。錢管夠，讓她放手去干。至于兔子……”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等仗打完了，我給她烤一輩子的兔子。”

西域，樓蘭古城遺址。

殘垣斷壁間，篝火燒得正旺。

薛瑩瑩盤腿坐在一塊倒塌的石柱上，手里拿著個干硬的馕餅，就著雪水往下咽。

白狼王趴在她腳邊，正在啃一根不知從哪弄來的駱駝骨頭。

“首領，信送出去了。”黑鷹從黑暗中走出來，身上帶著股血腥氣，“于闐國的使者想跑，被咱們截住了。”

“按照您的吩咐，沒殺，把他身上帶給呼延烈的信換了。”

“換成什么了？”

薛瑩瑩咬了一口硬得像石頭的餅，腮幫子發酸。

“換成了一封討債信。”黑鷹那張常年面癱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壞笑，“信上說，如果不先把去年的欠款結清，今年的糧食一顆都沒有。”

薛瑩瑩差點被噎住，咳了兩聲，她從懷里摸出那個錦囊，這是第二個。

蕭炎那家伙，算無遺策，連她在西域會遇到什么情況都猜得八九不離十。

她拆開錦囊。

里面依舊是一張字條：

若錢財買不通，告訴他們，大梁鐵騎就在身后。

她把字條扔進火里，看著它化為灰燼。

“傳令下去。”薛瑩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明天咱們去精絕國。聽說精絕國王最是貪財怕死，咱們去給他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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