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姐妹緊緊抱了抱。蘇小小跑到曹文強跟前，低聲叮囑了幾句，無非是讓他路上照顧好四妹。

曹文強點頭：“放心吧，我知道。”

……

路上，蘇小雨很快驅散了離愁，臉上重新有了笑意。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哭哭啼啼也沒用。只要爹娘開心，姐姐和姐夫過得好，她就知足了。

雪還在下，路面濕滑。曹文強拉著蘇小雨的手，兩人都沒覺得害羞，一步步朝著蔣家屯走去。

路上商量好，先不去蘇家屯爹娘那里。蘇小小的懷孕還沒百分百確定，等再過幾天，要是依舊沒來例假，曹文強再親自去報喜，免得讓爹娘空歡喜一場。

快到蔣家屯時，蘇小雨適時松開了手。她雖才十八，卻已是成家的人了，跟姐夫拉拉扯扯，被人看到總歸不好。

貓冬時節，蔣家屯外出的人不多。蘇小雨平時很少出門，認識的人有限，一路沒遇上幾個打招呼的，順順利利回了家。

到了家，曹文強沒著急走。

他讓蘇小雨去炕上擺弄被子，長時間沒人蓋，肯定受潮了。自己則跑到院子里抱了些柴火進來。

看著院子里寥寥無幾的柴火，曹文強心里有些心疼。他空間里堆著不少，可沒法直接拿出來。琢磨著得找個機會，像在家里那樣，不動聲色給她送點過來，也不用多解釋。

燒好開水，曹文強主動幫忙處理野雞、野兔，正好能給蘇小雨暖暖炕。

他一邊忙活，一邊余光瞥見蹲在灶前燒火的蘇小雨。

這姑娘性格外向，跟蘇小小一樣面善可愛，瞧著就讓人憐惜。此刻她孤零零蹲在那里，本就嬌小玲瓏的身子，在空曠的灶房里顯得越發單薄孤獨。

曹文強心里嘆氣，一想到接下來幾個月，蘇小雨要自己燒炕、自己做飯，夜里獨自鉆進冰冷的被窩，就有些不是滋味，卻又不知道該說些啥。

把東西都處理好，曹文強裝作進東屋查看，趁蘇小雨不注意，偷偷將錢塞進了她的枕頭下面。

“挺好的。”他走出屋，叮囑道，“給你買的衣裳該穿就穿，別舍不得，別總想著留到過年。過年還有新的。”

“新棉襖穿著暖和，聽見沒？”

蘇小雨站起身，乖巧點頭：“恩，我知道了姐夫。”

“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我怕姐等著急了。”

曹文強無奈：“急啥，還不到十二點。”

話雖這么說，他掃視了一眼家徒四壁的土屋，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土屋沒啥，他家以前也這樣。可這里只有蘇小雨一個人，連點人氣和煙火氣都沒有。

曹文強站在院子里抽了根煙，終究還是點頭：“那我回了。”

蘇小雨身子輕輕一顫，強忍著情緒點頭：“恩，姐夫路上慢點。”

曹文強走到院門口，又停下腳步：“等大黃的狗崽子養好了，我給你送一條來，幫你看門。還有，晚上睡覺前，一定用木棍把門頂上。”

“恩。”聽著姐夫絮絮叨叨的囑咐，蘇小雨心里暖暖的。

她舍不得，可分別總是難免的。

曹文強忽然壓低聲音：“對了，你枕頭下面，我放了兩百塊錢。拿著，別告訴任何人，自己缺啥就買。”

“啥？兩……”蘇小雨猛地抬頭，滿臉震驚。

曹文強趕緊捂住她的嘴：“別一驚一乍的。這是我跟你姐商量好的，專門給你的，記住，是給你自己的。”

“別犯傻，啥都往外拿。你得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要是在這里待著不舒服，就托人給我捎個信，我來接你去曹家屯。你那倆姐，也舍不得你走。”

蘇小雨身子一僵，眼淚差點掉下來：“姐夫……”

“行了，別送了。趕緊把門頂上，我走了。”

蘇小雨咬著唇，用力點點頭，聽話地關上房門。

直到聽到姐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的心一下子空了大半。

她輕輕靠在門板上，望著空蕩蕩的土屋，望著這片安靜得有些詭異的家，怔怔地出神了好久好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