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站在一艘走舸船頭,銳利的目光穿透夜色,緊盯著遠處周瑜水寨的輪廓。
經過兩日籌備,甘寧點出三艘快船,船內滿裝火油等引火之物,又喚來百名心腹――皆是他昔日“錦帆賊”舊部。
這群人自益州巴郡便隨甘寧征戰,沿長江一路打到鄱陽、荊州,個個是浪里白條,水上功夫精熟無比,悄無聲息地劃過水面來到江東水寨前。
“校尉,前方到了暗礁區了。”一名老兵低聲道。
甘寧微微頷首,親自掌舵。
輕車熟駕地避開每一處暗礁,每一道暗流。
船只在甘寧手中仿佛活過來般,在這險惡的水道中靈活穿行,如同游魚般避開所有險阻,而其余兩艘船只也隨著甘寧的后路跟隨前行。
不多時,江東水寨的木柵漸漸清晰。
甘寧抬手示意,三艘快船同時停下,隱在一處礁石群中。
這時江東寨墻上,兩名巡邏士卒舉著火把走過。
“整日操練,連口酒都不讓喝...”一個疲憊的聲音傳來。
另一個聲音抱怨道:“都督嚴令,誰敢違抗?這幾日累得倒頭就睡,連值守都打不起精神。”
慢慢潛伏到營寨而下的甘寧聞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周瑜治軍嚴謹本是好事,但操之過急,反倒讓士卒心生怨懟,這正是他等待的良機。
隨即甘寧打了個手勢,三名身手最矯健的部下跟著他悄無聲息地潛入水中,口中銜著短刀,向寨墻游去。
木柵高達三丈,表面濕滑,處于江水中讓人難以攀爬。
但甘寧何許人也,這點困難還難不倒甘寧,只見甘寧從腰間取出一對特制短刃,刀身帶有細齒,輕輕插入木縫,交替著向上攀爬。
甘寧動作輕盈如貍貓,不一會兒就翻上寨墻。
掃視一圈后,確定這一段寨墻上空無一人,剛才巡邏的士卒已經走遠。
甘寧放下數條繩索,百名精銳士卒依次攀上,動作迅捷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隨同甘寧做這樣的事了。
“記住!”
甘寧壓低聲音,眼中兇光閃爍,“目標,江東營房區!”
“點火制造混亂,驅趕他們自相踐踏,砍殺潰兵!動作要快!”
眾人領命,分成數股,直撲那些鼾聲四起的營帳。
甘寧親率一隊,剛摸過一片輜重堆,前方拐角處便傳來腳步聲和低語。
甘寧立刻打了個手勢,所有人瞬間隱入帳影之下。
不一會,便只見一小隊巡邏兵哈欠連天地走來,兵器都扛得歪歪斜斜。
“真是困煞人也……誰!?”為首什長話音未落,甘寧便如獵豹般從陰影中撲出!
寒光一閃,短刃精準地劃過什長咽喉,將那未盡之語永遠切斷。
而甘寧身后的錦帆卒也同時發動,迅捷無聲,將另外幾名巡邏兵還沒來得及反應,便已被利刃放倒,整個過程在幾個呼吸間完成,讓隊巡視的江東士卒還沒來及發出任何警報,便已變成一具尸體。
解決完這一段士卒后,甘寧目光掃視營區,驟然鎖定在營區中央那桿在夜風中微微飄蕩的帥旗上。盡管夜色深沉,但那旗幟上依稀可辨的“凌”字,
“凌操……”
“江東的猛將?哼,今夜合該你倒霉,撞在我手里!”
說著,甘寧將手中的火油罐奮力擲入,隨即一支火把跟進。
“轟!”
干燥的營帳瞬間被烈焰吞噬。
幾乎在火起的同一刻,遠處望樓上值夜的哨兵驟然發現了這突如其來的火光,驚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敲響了銅鑼,凄厲的呼喊劃破夜空:“走水啦!走水啦!”
但很快望樓上的士卒便發現并非走水。
在沖天火光里竟涌出數十道身影,揮刀直劈慌亂奔逃的江東軍,正是甘寧一行!
帳區瞬間亂作一團,僅一會功夫就有數十名江東兵倒在刀下。
“起火了!敵襲!敵襲!”幾乎在同時,其他幾隊也紛紛得手,驚呼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整個營房區頓時炸開了鍋。
從睡夢中被烈火和喊殺聲驚醒的江東士卒驚慌失措,根本來不及披甲執刃,如同無頭蒼蠅般涌出燃燒的營帳。
黑暗中,他們看不清來了多少敵人,只覺得到處都是火光、喊殺和同僚凄厲的慘叫。
“敗了!快跑啊!”不知誰喊了一聲,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混亂中,有人被推倒,有人為了奪路而揮刀砍向擋路的同伴。
營嘯,這個在古代讓所有將領懼怕的事情發生了。
甘寧手持雙戟,如同虎入羊群,專門砍殺那些試圖集結軍官模樣的敵人,進一步加劇了混亂。
但甘寧并不戀戰,如同旋風般在混亂的邊緣游走,手下士卒亦是如此,以縱火和制造恐慌為主,刀鋒所向,皆是潰逃之敵的背脊。
眼見火勢已成,混亂已無法遏制,甘寧一聲唿哨,帶著部下,便打算按原路疾退至寨墻邊。
然而,就在此時,側前方一陣騷動,數十名衣甲相對整齊的親兵護衛著一員將領,正試圖沖出混亂的核心區域。
那將領頂盔貫甲,手持長刀,正是此營主將凌操!
凌操顯然也是不敢留在已經陷入營嘯而混亂自相殘殺的營部中心,試圖到空曠處重整部隊。
火光搖曳間,凌操的目光突然看見正在撤離的甘寧小隊。
凌操見對方精悍的打扮、手中的利刃以及那與營內混亂士卒截然不同的有序撤退姿態。
電光石火間,凌操頓時間就明白了――這伙人,就是他們點燃了火苗,引爆了這場吞噬他部曲的營嘯!
看著火光中哀嚎奔逃、自相殘殺的士卒,那可都是他一手帶起來的子弟兵啊!
凌操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頂門,心都在滴血,一場營嘯過后,他的部曲戰力恐怕十去六七!
“賊將休走!”
凌操目眥欲裂,一聲暴喝如同驚雷,也顧不得許多,率著身邊親衛便朝甘寧沖殺過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