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機需加緊改進,而其余攻城之備,亦不可懈怠。”
劉琦目光掃過黃忠、王朗等將,下令道:“漢升,你繼續督造井闌、云梯,務求堅固,仲宣(王朗字)沖車與攻城椎之事,由你負責。”
“各營工匠、民夫,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誤。”
“末將領命!”黃忠、王朗等將齊聲應諾。
見眾將再無異議,劉琦的目光越過眾將,看向遠處的望江嶺。
“周瑜非是庸才,必不會坐視我等從容布置。”
“然我大軍營寨堅固,其若來襲,強攻難討便宜。然我觀那望江嶺,居高臨下,俯瞰戰場全局,若被其占據,我軍動向將一覽無余,如同被刺瞎雙目。周瑜若想破局,必遣精兵搶占此地!”
劉琦說完即刻沉聲喝道:“宋濂聽令!”
“末將在!”宋濂應聲出列。
“命你率本部兵馬,即刻進駐望江嶺,多備滾木石,深挖壕溝,嚴密布防!”
“若有江東軍來犯,務必死守,并即刻燃起狼煙示警!我見狼煙,必率軍來援,或趁其兵力分散,猛攻夏口!”
“末將得令!”宋濂慨然拱手,轉身便去調撥兵馬。
就在劉琦一邊指點工匠改進投石機,一邊派宋濂進駐望江嶺加固防御工事時。
與此同時,夏口城。
此前,周瑜在接到劉琦那封極盡羞辱的書信,又聞凌操戰死、出擊水軍近乎全軍覆沒后,急火攻心,吐血昏厥。
經過一日夜的救治,周瑜雖蘇醒過來,但臉色依舊蒼白,往日的神采飛揚被一層難以驅散的疲憊籠罩。
且周瑜時不時會感到胸悶氣短,需要倚靠軟墊才能長時間坐臥。
蘇醒后的周瑜,第一時間關注的仍是戰局。
他不甘水師就此被壓制,在接下來的幾日里,連續派出多股精銳水師,試圖尋找荊州水師的破綻,主動邀戰。
然而,主持荊州水師的龐統深得劉琦“穩守”精髓,任憑江東水師如何挑釁,主力艦隊始終巋然不動,依托新建的水寨和岸基弓弩進行防御。
而面對偶爾有少數江東快船試圖靠近騷擾,卻被甘寧率領的錦帆營部給無情截殺。
在江水上甘寧可謂是如魚得水,他駕馭著小船在江面上穿梭如飛,利用對水流的熟悉和悍勇的個人武藝,數次以少勝多,甚至曾單船突陣,躍上敵船,連斬江東數名水軍幢主,其勇猛令江東水卒為之膽寒。
周瑜派出的幾股襲擾部隊,皆被甘寧打得灰頭土臉,損兵折將而回。
面對如此局面,周瑜不得不痛苦地承認,在龐統的謹慎和甘寧的驍勇面前,他的水師已難以在江面上打開局面,對陸上戰場的支援作用微乎其微。
而劉琦在攻破石陽戍后,已經兵臨夏口城下,夏口的存亡已成為當前最緊要的問題。
于周瑜而若夏口有失,那水師將獨木難支,必將被迫退回江東。
思量再三,周瑜做出了決斷:水師主力仍需留守水寨,牽制龐統,但不能將所有力量置于城外。
周瑜親自率領自己的兩千余核心部曲,以及從水師中抽調的兩千余善戰步卒,共計四千余人,放棄部分外圍水寨,退入夏口城內。
隨著周瑜這四千生力軍的入城,夏口城內的江東守軍瞬間膨脹至近兩萬人(包括孫權直屬、原守軍及周瑜帶入的部隊)。
兵力上的優勢,如同一劑強心針,讓原本因連番失利而有些低落的士氣為之一振,但也使得城內的“主戰”呼聲陡然高漲起來。
而此時臨時吳侯府邸內
“稟主公,敵軍近日調動異常,其主營仍在趕制各種攻城器械,同時,叛將宋濂率數千兵馬,進駐望江嶺,現已在加固防御工事!”
隨著斥候將這幾日探來的情報講完。
吳侯府邸內的眾江東將校頓時群情激憤,在他們看來,劉琦攻城不成,竟還敢分兵進駐望江嶺,企圖扼控望江嶺這個戰略要地,真是以為勝了他們幾場便可目中無人嗎!?
“劉琦小兒,欺人太甚!”
韓當須發戟張,一拳捶在案幾上,震得杯盞亂晃。
“攻城不可,還敢占望江嶺,主公,都督,末將請令,率步騎出擊,先滅了宋濂這叛徒,再回頭與劉琦決戰!”
新近率部趕到的潘璋也立刻附和:“韓將軍所極是!我軍倍于敵軍,豈有龜縮城內,坐視其打造器械、從容布陣之理?當趁其立足未穩,主動出擊,一舉破之!”
潘璋,字文,東郡發干人。建安初年,孫權時年十五,出任陽羨長,潘璋便投奔其麾下。
其治軍有方,作戰勇猛,常為先登,乃孫權麾下驍將。
主戰派將領群情激昂,認為“兩萬對一萬,優勢在我”,紛紛請戰。
在他們看來,擁有如此兵力優勢還困守孤城,簡直是懦夫行徑。
然而,并非所有將校董贊同主動出擊。
呂范出列,沉聲道:“主公,諸位將軍,我軍兵力雖增,然劉琦部亦是百戰之師,銳氣正盛。”
“其攻城器械日夜趕制,可見決心。此時貿然出城,正中其下懷。”
“依我看我軍當依托堅城,以逸待勞。”
“待其師老兵疲,士卒傷亡漸增,守備松懈之時,再傾巢而出,方可一擊致命!此方為萬全之策。”
蔣欽也補充道:“呂將軍所極是。劉琦尚不知我軍確切增兵數量,此乃敵明我暗之利。何不等他攻城受挫,最為疲憊、松懈之際,再行雷霆一擊?屆時,必可收奇效!”
二人的意見很明確:利用兵力優勢和城防,先消耗,后反擊。
堂內頓時分成了兩派,爭論再起。
孫權聽著雙方的爭執,內心再次陷入那種熟悉的拉扯。
孫權渴望戰斗,渴望用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韓當的請戰每次都讓他心頭躁動。
但理智又告訴他,呂范和蔣欽的擔憂不無道理,周瑜昏迷前連連失利的前車之鑒猶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