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點頭,手指重重點在廬江郡治皖縣的位置:“元直,有謀略,通軍政,更在平定李術之亂中立下首功,于廬江已有威望。”
“且其與孔明、你等皆是故交,協調后方,傳遞消息,亦能順暢。”
劉琦看向孟建,“公威,你即刻擬令:表徐庶為廬江太守,暫領太守事,總攬廬江軍政,安撫百姓,籌措糧秣,輸送前線。”
“告之元直,夾石以南,務必牢牢掌握,恢復生產,以為根基。至于天柱山以北……”
劉琦目光銳利,“讓他審時度勢,伺機而動。劉馥新失名位,人心浮動,若其內部有隙,或我大軍于豫章取得決定性勝勢,便可尋機北圖,逐步收服失地,將整個廬江真正納入掌控。然切記,不可浪戰,一切以穩守現有根基、支援東征大局為先。”
孟建肅然應諾:“主公英明,如此安排,元直必能領會,廬江可安,我軍側翼無憂矣。”
說完孟建當即鋪開絹帛,斟酌詞句,開始擬寫這份重要的人事任命與方略指令。
龐統亦贊道:“主公思慮周詳。徐元直坐鎮廬江,南可固我已得之土,積糧募兵;北可窺探劉馥動向,待機而發。如此,我軍東向以取豫章、丹陽,便無北顧之憂。”
劉琦微微頷首,目光又轉向豫章地圖:“廬江安排已定,豫章方面亦需加緊。”
劉琦手指點向鄱陽湖以西,“傳令廬江的陳應、呂范,速率所部南下,渡彭蠡澤(鄱陽湖),掃蕩澤西諸縣,廣布兵威,招撫地方,為我大軍開辟側翼,并伺機切斷鄱陽、彭澤與南昌之聯系!”
“再令柴桑魏延,我軍將至,令其對南昌可施加壓力,圍而不打,攻心為上,待我主力匯合,再定行止。所有命令,連同徐庶之任命,均需抄送江夏孔明處備案。”
“諾!”孟建與龐統齊聲應道,艙內一片忙碌,道道命令隨著快船駛向各方。
大軍東進,沿途果然傳檄而定。
在蔣欽水師的護衛下,江面暢通無阻。
不少瀕江小縣,聞劉琦親率大軍東來,又知柴桑已失,孫權勢頹,紛紛遣使至船隊奉表輸誠。
隨后數日,在受劉琦之命經略豫章的各路兵馬,在魏延主力南下直逼南昌的同時,亦在各處攻城略地,招兵買馬,從側翼壓縮孫氏勢力,并為主力大軍補充兵源。
陽縣,縣衙之內,氣氛熱烈。
襄陽營校尉陳應坐于主位,正設宴款待本地著姓豪帥。
他奉劉琦之命,與呂范領兵五千,自廬江而下過大江,乘船抵達彭蠡澤西岸后連下數縣后,分兵略地,自領一部至此。
陳應雖非以勇武著稱,但多年行伍,統兵嚴謹,亦有其威儀。
酒過數巡,陳應放下酒樽,環視在場七八位面色紅潤、衣著光鮮的豪帥,沉聲道:
“今孫氏失道,我主劉揚州奉詔討逆,吊民伐罪。大軍所至,秋毫無犯。陽縣幸得安寧,皆賴諸位深明大義,未作抗拒。”
“然豫章未平,孫賁猶在南昌,欲竟全功,尚需人力物力。應聞諸位素具忠義,家資殷實,部曲精悍,不知可愿助我軍一臂之力,共討國賊,安靖地方?”
堂內歡笑聲頓歇,眾豪帥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劉琦大軍雖聲勢浩大,畢竟新入豫章,最終勝負猶未可知,此刻要他們出人出糧,實難心甘。
半晌,一位年長的豪帥干笑一聲,拱手道:“陳將軍威名,我等久仰。劉揚州奉詔討逆,乃大義所在,我等小民豈敢不尊?”
只是……族中薄產,丁口有限,恐難為大軍前驅。
“是以,小民愿獻糧五百石,助軍資用,略表寸心,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正是,正是!”其余人紛紛附和,皆愿出糧草,卻無人提派子弟部曲從征。
陳應面色不變,目光卻冷了幾分。
陳應瞥了一眼陪坐末席、冷汗涔涔的陽縣長,縣長連忙擠出笑容,卻不敢多。
“看來,諸位是信不過我軍,欲待價而沽了?”陳應緩緩道,手指輕叩案幾。
那率先發的年長豪帥強笑道:“將軍重了,實是小民力有未逮……”
“力有未逮?”
陳應忽然打斷,聲音轉厲,“我聞爾等各家,蓄養私兵部曲,多者上千,少者亦不下數百,平日里武斷鄉曲,好不威風!”
“如今國家用兵,正需爾等效命之時,卻推三阻四,只肯舍些糧草,是覺得我陳應的刀不夠利,還是覺得劉揚州的天威,罩不住這陽縣?”
話音未落,陳應猛地將手中酒樽擲于地上,厲喝:“來人!”
霎時間,堂外涌入數十名披甲持刃的甲士,刀光森然,將眾豪帥及其身后護衛隱隱圍住。
豪帥們的護衛也紛紛拔出兵刃,護在主人身前,但見對方軍士人數更多,且殺氣騰騰,氣勢上已先弱了三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