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劉琦在徐盛陪同下,親至柴桑城外公差新辟的校場,檢視徐盛近期招募并加緊操練的數千新卒。
但見校場之上,隊列操演、兵器格殺,雖時日尚短,卻已初具規矩,士氣亦顯高昂。
看著眼前這些大多來自流民、礦戶的新兵,劉琦心中不由感慨。
漢室傾頹以來,兵制早已紊亂。昔日西漢以郡國兵為骨干,定期操演(都試),兵員素質尚有保障。
至光武中興,廢郡國兵,除都試,天下承平時尚可,一旦戰亂頻仍,中央兵力便捉襟見肘,只得仰賴臨時征發,然未經訓練的烏合之眾,戰力堪憂。
故而入這漢末亂世,募兵制已成主流。或如曹操、劉備早年以財帛募集義勇,或如孫策以豁免賦稅為條件換取地方支持,招募宗族、流民為兵。
自己如今以朝廷正朔之名,假揚州刺史之節,行募兵安民之實,亦需恩威并施,既要給予實利(免賦、分田),也需樹立威信,更要如徐盛這般,對招募來的士卒嚴加操練,汰弱留強,方能練就一支可戰之師。徐盛在柴桑的作為,正是此中典范。
當日晚間,劉琦于府衙設下便宴,既為徐盛慶功,亦與麾下文武共議下一步方略。
酒過三巡,劉琦舉杯,面向徐盛及眾文武,朗聲道:“文向,前番輕取柴桑,已顯膽略,吾授爾振威校尉,鎮守西藩。”
“今又東出湖口,一舉克復彭澤!此城雖一,其勢重矣!”
“自此,鄱陽門戶盡握我手,大軍側翼安若磐石,糧道暢通無阻。”
“文向此功,非獨拔一城,實乃立全局之基,壯三軍之氣!”
劉琦目光炯炯,注視著徐盛:“官爵乃國之重器,賞罰貴在分明。爾新膺校尉之任,彭澤之功,吾深記于心,暫且存錄。然大功不可不彰,忠勤不可不勉。”
罷,劉琦對侍立一旁的親衛吩咐道:“取刀來。”
親衛捧上一長形錦盒。
劉琦親自開啟,取出一柄造型古樸、寒芒內斂的長刀。“此刀,名喚古錠。”
劉琦持刀走至徐盛面前,“乃子龍于江夏陣斬敵將韓當時所獲,聞說曾是孫文臺舊物,在江東頗有聲名。”
“今日便賜予你,望你持此利刃,為我掃清江東余孽,早日克定全功!”
徐盛目光觸及那熟悉的刀形,渾身一震。他如何不識得此刀?昔日孫策馳騁江東,此刀常伴其身,堪稱孫氏武運的一種象征。
如今,主公竟將此刀賞給自己....這其中的信任、期許,以及那份隱含的、對于收服江東人心的深遠用意,讓徐盛心潮澎湃,難以自已。
徐盛深吸一口氣,雙手微微發顫,恭謹無比地接過古錠刀,高舉過頂,而后緊緊抱在懷中,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沙啞:“主公……此恩此信,盛,萬死難報!必以此刀,為主公開疆拓土,平定東南!”
堂上眾將,無論荊州舊部還是新附將領,見徐盛受此厚待,皆感振奮。
劉琦此舉,既賞功勵能,亦昭示其包容并蓄、以才為用的胸懷。
封賞既畢,宴席轉入正題。
劉琦命人展開大幅豫章輿圖,環視眾人道:“今柴桑、彭澤已固,北線無憂。文長大軍威逼南昌,陳應、呂范南下鄱陽、廣昌,興霸亦在四方用力,豫章之勢,大半已入我手。”
“然孫賁困守南昌,未肯歸降;孫權雖敗,仍據丹陽、吳郡,困獸猶斗。諸位,下一步棋,當如何落子?”
龐統當先出列,目光灼灼:“主公,統以為,當速催魏延將軍,加強對南昌圍困,并遣使入城,曉以利害,施以壓力,迫孫賁早降。”
“而南昌若下,豫章全境可傳檄而定。屆時,主公攜豫章之眾,匯合大軍,水陸并進,直指丹陽,與孫權決勝于江東腹地!”
孟建補充道:“此外,廬陵、鄱陽南部等地,亦需遣使招撫,或分派偏師懾服,以免后顧之憂。”
劉琦聆聽眾議,手指在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在南昌位置重重一點:“便依士元(龐統)之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