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丹陽郡民風彪悍,自古出精兵(丹陽兵),是補充兵源、重建軍隊的上佳之地。
其三,吳郡雖為根基,但太守朱治是孫氏老臣,會稽更是自己名義上的治所,然而新敗之余,直接面對吳會本土大族,壓力反而不如在舅舅這里從容整頓。
江夏之敗,對孫權打擊巨大,不僅損兵折將,更嚴重挫傷了威信。
是以,孫權為了生存與反撲,不得不向以吳郡朱、張、顧、陸四姓為首的江東本土大族做出更多妥協,出讓利益,換取他們的錢糧、部曲支持。
隨后,在舅舅吳景及徐琨(孫堅外甥)的鼎力協助下,不惜重金,招募丹陽山越勇士及流民,日夜操練。
孫權在經過近兩個月的竭力經營,總算勉強重新拉起了三萬余人的隊伍。
雖然戰斗力遠不及昔日跟隨孫策橫掃江東的百戰老卒,且內部派系混雜(淮泗舊部、江東大族私兵、新募丹陽兵),但總算有了與劉琦再戰的資本。
這一日,郡府議事堂內,氣氛凝重。
孫權碧眼微瞇,聽著徐琨、吳景以及新近提拔、負責情報的呂蒙(時任校尉)匯報豫章最新局勢。
“……劉琦已入南昌,孫賁歸降。太史慈將軍被困于海昏一帶,依最新情報,恐已兇多吉少。劉磐在長沙蠢蠢欲動,似有東進之意。”呂蒙簡意賅。
“彭澤在甘寧手中,鄱陽郡有呂范、陳應活動,已連成一片。劉琦在東線,依托鄱陽湖(彭蠡澤),已構建起一道防線。”徐琨指著地圖補充。
孫權沉默良久,手指無意識敲擊著案幾。
孫權月前曾寄望于太史慈能拖住劉琦偏師,甚至與南昌孫賁內外呼應,為己方重整贏得時間,同時設想了一個“關門打狗”的策略。
以南昌堅城吸住劉琦主力,自己率軍西進,與太史慈東西對進,將劉琦軍鎖在鄱陽湖以南的南昌以北地域圍殲。
然而,孫賁這位讓孫權寄以厚望的孫氏宗親的速降、彭澤的失守,讓這個計劃尚未開始就近乎破產。
“豫章地形,三面環山,北臨大澤(鄱陽湖)。劉琦如今據南昌,控湖口,如鯁在喉。”
孫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若要破局,必須敲掉其在湖口的釘子――甘寧!打通水路,我軍方可溯江西進,威脅其側后,甚至與尚在的太史慈殘部取得聯系,重新奪回戰場主動。”
“然甘寧驍勇,水戰精通,其水師扼守皖口(今安慶附近)至彭澤一線,戒備森嚴。強攻難下不說,劉琦反應過來怎么會讓我等如意。”吳景皺眉。
孫權目光掃過堂下諸將,尤其在呂蒙臉上停留片刻,忽然道:“強攻不行,便智取。甘寧恃勇,巡弋江面,其陸上營寨守衛,必有疏懈之時。我有一計,或可奏效……”
壓低聲音,說出自己的謀劃。
孫權壓低聲音,說出“準備將軍士偽裝商旅,來個白衣渡江,偷襲甘寧岸上水寨”的謀劃。
此計大膽行險,聽得徐琨、吳景等老成持重者眉頭緊鎖。
但呂蒙眼中卻燃起躍躍欲試的光芒。
“此計……是否過于……”吳景遲疑。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孫權打斷舅舅的話,碧眼中閃過決絕與一絲狠厲,“劉琦勢大,若不能斷其臂膀,打開缺口,待其徹底消化豫章,與荊州連成一片,則江東危矣!”
“此事我意已決,但細節還需完善。呂蒙,你心思機敏,此事由你詳細策劃,挑選精銳敢死之士執行!”
“末將領命!”呂蒙肅然應道。
隨著孫權命令下達,丹陽大營中,一股暗流開始涌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