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芝領命而去,不過半日便返回,面帶苦笑:“主公,太史慈拒不見面,只讓人傳話。”
“慈受孫氏厚恩,唯有以死報之。忠臣不事二主,劉使君美意,慈心領,然斷不敢受。戰場之上,各憑本事,無需多。”
帳內眾人聞,皆默然。太史慈態度之堅決,出乎一些人的意料,卻也坐實了其忠義剛烈的名聲。
“既如此,唯有戰了。”
劉琦不再猶豫,與龐統、魏延、黃忠、趙云等人詳細籌劃,定于次日清晨,發動全面進攻,力求一舉擊潰太史慈部。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是夜,修水河谷忽然升起罕見的大霧,濃密如乳,數步之外不辨人馬,將兩岸營壘盡數吞沒。
對面定風坡上,太史慈立于營中,望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天助我也!”太史慈本就計劃伺機突圍,這突如其來的大霧,簡直是絕佳的掩護。
“傳令!”
太史慈低聲對聚集在身邊的幾位心腹將領道,“全軍銜枚,馬裹蹄,丟棄一切不必要的輜重,只帶三日干糧和隨身兵器。”
“子時三刻,以我為前鋒,向東北方向,沿山間小道疾行!目標是彭澤方向!動作要輕,要快!”
“將軍,去彭澤?那里不是已被甘寧占據?”有部將疑惑。
“虛則實之。劉琦、甘寧必以為我會向南或向東突圍,返回丹陽或與孫輔匯合。”
“我偏反其道而行,向西北繞行,只要進入廬山(鄱陽湖西岸山脈)地域,憑借復雜地形,便可靈活機動,或尋隙渡湖返回丹陽,或另有打算。”
太史慈簡短解釋,語氣不容置疑。
而太史慈麾下的士卒訓練有素,令行禁止,這支江東精銳,在黑夜濃霧的掩護下,如同鬼魅般悄然撤出營寨,遁入茫茫山野與霧靄之中,只留下一座空營和依舊飄揚的旌旗。
翌日,大霧遲遲未散,直至午后方才漸漸稀薄。
劉琦軍按計劃出營列陣,卻見對面營寨異常安靜。派出的哨探小心翼翼靠近,才發現竟是一座空營!
“太史慈跑了?!”
消息傳回,劉琦與眾將皆是大吃一驚。
魏延、黃忠立刻請命率輕騎追擊,然而大霧雖散,痕跡亦難尋,而且太史慈選擇的又是崎嶇山道,貿然追之又恐遭到伏擊。
斥候多方查探,只大致判斷其部向東北廬山方向去了,很可能已設法越過丘陵,接近甚至渡過了鄱陽湖。
“竟讓他走脫了!”劉琦扼腕嘆息,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太史慈這等良將,未能收服,亦未能殲滅,終成后患。
同時,也對太史慈在絕境中依然能冷靜選擇最出人意料的突圍方向,并成功實施,感到一絲佩服。
“江東子弟,多才俊啊。傳令甘寧,加強彭澤、湖口巡哨,提防太史慈殘部滋擾。另外,速派人聯系劉磐從弟,告知太史慈已遁,讓其加快東進,收復太史慈所轄六縣。”
丹陽,孫權大營
長江南岸,丹陽郡治宛陵(今安徽宣城)城外,連營數里,旌旗招展,與數月前江夏敗退時的狼狽截然不同。
孫權自退回江東后,并未直接返回吳郡老家,而是駐蹕丹陽。
原因有幾重:其一,丹陽太守是其舅父吳景,乃絕對心腹,在此便于獲得全力支持與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