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與龐統、魏延等人駐留高昌,一面關注各方進展,一面整訓中軍,隨時準備北上。
隨后孫輔獻城后第三日,午后。
高昌城秩序初定,市井漸復生機。
這時,在城墻上值守的士卒忽聞北面官道傳來急促馬蹄聲,初時隱約,旋即如雷滾近!
一騎,僅僅一騎,卻沖得煙塵高揚。
馬上騎士伏鞍疾馳,背后插著三面赤色小旗,乃荊州軍中最高級別的緊急軍情!
“緊急軍情,快閃開!!!”
騎士嘶啞的吼聲破空而來,隨后,竟不減速,快馬沖過城門,直奔太守府!
當劉琦從風塵仆仆,汗漬滿身的騎士手中接過緊急軍情后,只一眼,劉琦臉色驟變。
隨即,扭頭讓侍從召龐統、魏延、黃忠等人過來。
而當龐統接過劉琦遞過的帛書,迅速掃視,一向從容的面容瞬間布滿驚怒。
“昨日黃昏,江東大隊戰船突現彭澤下游江面!呂蒙率死士,皆著白衣,偽裝商旅,騙過沿途哨卡,突然發難,奪占鸚鵡洲等要害!烽火未及點燃,水寨外圍哨壘盡失!”
龐統聲音發緊,繼續念道:“孫權親督大軍,趁勢猛攻水寨。”
“水寨……水寨已被焚毀,彭澤守將蘇飛率殘部退入彭澤城內死守,然敵人來到突然,原守城將士慌亂僅有半數在城內,彭澤……危在旦夕!”
“白衣……白衣渡江?”魏延聞倒吸一口涼氣。
黃忠亦勃然變色:“偽裝商旅,偷襲關隘?孫權……孫權竟行此卑劣之事?!”
在這個還沒有禮樂崩壞的時代,兩軍交戰,各憑本事。
偽裝平民、商旅進行偷襲,是嚴重違背戰爭倫理與道德底線的行為,一旦做出,必將為天下所不齒,聲名狼藉。
昔年春秋猶有“不鼓不成列”之說,雖已過時,但偽裝平民偷襲,仍是令人發指的詭詐。
是以,龐統捏著帛書,被孫權此舉震驚的失聲道:“孫權非人子乎!安敢如此!此計一出,江東孫氏數世積攢的武勛清名,盡付東流矣!”
龐統震驚的不是計策本身,而是孫權竟能為了一座彭澤水寨,就使出這等自絕于天下、遺臭后世的毒計!
“砰!”
一聲沉悶的拍案聲響起。
劉琦的手掌按在案幾上,臉上最初的驚變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沉靜。
“都冷靜點!”
劉琦的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冷水,潑醒了沉浸在震驚與憤怒中的眾人,“兵者,詭道也。孫權不過是將詐字用得更陰險、更沒底線罷了。值得你們這般失態?”
龐統等人聞,心神一震,看向劉琦,只見主公雖面色沉凝,卻并無慌亂之色,那份鎮定仿佛有奇異的力量,讓他們激蕩的心緒稍稍平復。.
白衣渡江……
而劉琦此刻心念在電光石火間轉動。.
劉琦作為后世之人,他當然知道這個著名的戰術,但也知道它在歷史上成功實施的條件何等苛刻――關羽主力北伐,后方空虛;糜芳、士仁心懷怨望,不戰而降;江陵城防堅固卻輕易易主這一種種巧合與內部問題疊加,才成就了呂蒙的奇謀。
歷史上呂蒙此計能成,與其說是戰術精妙,不如說是利用了人心裂痕和守將的背叛。真正的硬仗,哪有那么容易?.
如今江陵城就在劉琦手中,所以劉琦知道就算是他,擁有回回炮這等黑科技,都覺得從外部強攻破城都感到希望渺茫。
否則若無內應,呂蒙那點兵力想正面拿下,簡直是癡人說夢。
劉琦的目光掃過堂下諸將,心中輕蔑一笑。
白衣渡江,真是可笑!
彭澤雖然是重要,但絕非他的七寸。
我劉琦的處境,與歷史上孤軍北伐、后路懸空的關羽可謂是天差地別。
首先,劉琦糧道就并非只有長江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