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劉琦已全取豫章、鄱陽,如今又定廬陵,轄地人口百萬,糧草就可以自給了,并且還能能通過陸路從長沙、桂陽轉運補給,雖然陸上轉運損耗大些,但也絕無斷絕之虞。
其次,在劉琦看了,孫權此舉,更像是窮途末路下的瘋狂賭博。
用自毀聲譽的代價,去搏一場有限的戰術勝利,只為焚燒一座水寨,奪取一座濱江小城,以此來提振江東連敗后低迷的士氣,穩定內部可能的人心浮動。
這恰恰說明,孫權在正面戰場上已缺乏扳回局面的信心,只能寄望于這種偏門險招。
想通此節,劉琦心中那最后一絲因白衣渡江四字帶來的歷史慣性驚悸,也消散了。
“孫權行此下策,正說明他已無堂堂正正對決的膽氣!”劉琦站起身,朗聲道,“彭澤水寨雖遭焚毀,但蘇飛尚在城中堅守。”
劉琦走到懸掛的巨幅輿圖前,手指重重落在彭澤位置,然后向西劃過長江,向南覆蓋整個豫章,最后落在與荊州接壤的邊界。.
“我軍根基在豫章,連通荊南!孫權就算拿下彭澤,也不過是奪回了一個前沿據點,他能立刻威脅南昌嗎?能切斷我與荊州的聯系嗎?都不能!”
“他這是拼上孫氏數代攢下的名聲,只為換一口喘息之機,賭我軍會因此慌亂,給他重整旗鼓的時間!”
劉琦轉身,目光如炬,“那我們偏不能亂!不僅要穩住,還要以雷霆之勢,將他這口剛提起來的氣,狠狠打回去!”
龐統眼中光芒閃動,主公這番分析,瞬間將孫權那駭人手段背后的虛弱與局限性剖白開來,讓他從最初的道德震驚中徹底清醒。
是啊,此計雖毒,但收益有限,風險卻無限大,非到絕境,孰會用之?
“主公明見!”
龐統拱手,思路已跟上,“孫權此乃孤注一擲。我軍當下要務,并非驚慌于其手段之卑劣,而是迅疾應對,挫其鋒銳,反將其置于不義且無功的尷尬境地!”
“正是!”劉琦不再有絲毫猶豫,一連串命令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漢升!”
“末將在!”黃忠踏前一步。
“著你即刻點齊本部三千人馬,攜帶三日口糧沿贛水北岸官道全速北上!”
“而途中若遇甘興霸,令其隨軍前往,待到彭澤后,則收攏潰兵,尋機反擊,務必遲滯孫權攻勢,保彭澤城不失!”
“而若城已危殆,則于彭澤以南險要處立寨,阻敵南侵,等待我大軍趕到!”
“諾!”黃忠抱拳,轉身如風而去。
“文長!”.
“末將在!”
“整頓所有步卒及降卒中可戰者,兩個時辰后出發,水陸并進,順贛水北上!回回炮及重型器械全部帶上!”
“士元,隨我率親軍為中軍,即刻出發。”
“同時傳令柴桑蔣欽、海昏趙云所部前出伺機攻打孫權,接應城內蘇飛!”
“王朗、孟建!”
二人出列:“末將(屬下)在!”
“廬陵交由你二人全權鎮守!安撫地方,彈壓異動,保障糧道暢通!豫章若有戰事,你部便是穩固后方!”
“必不負主公所托!”
分派已定,劉琦按劍立于堂中,“孫權想雪江夏之恥,想用這種遺臭萬年的方式搏一個翻盤的機會。”
劉琦的聲音回蕩在府堂之中,“那我就讓他徹底明白――”
“在絕對的實力與大勢面前,任何詭詐,都只是加速其敗亡的催命符!”
“傳令全軍――拔營,北返!”
“目標,彭澤!”
“此戰,我要讓江東碧眼小兒,從此再不敢西望!”
“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