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然急道:“那當如何?若讓劉琦得了山越之助,臨川必失!臨川一失,豫章、鄱陽、廬陵三郡連成一片,我軍將再無西進可能!”
孫權深吸一口氣,心中已然有了決斷,看向張:“子綱,向許都借糧求援之事,便勞你修書。辭務必懇切,將劉琦之勢、江東之危、曹操之利,剖析明白。”
“領命。”張肅然應道。
孫權又轉向徐琨等人,神色轉為冷峻:“臨川之事,恐難善了。其郡處豫章、鄱陽、廬陵三面包圍之中,東面雖連會稽,然有武夷群山阻隔,援兵糧草轉運艱難。”
“而劉琦勢大,又近在咫尺,山越各部見風使舵,恐非財帛所能牢籠。”
徐琨沉聲附和:“主公明鑒。我方縱有孫討逆舊威,然時過境遷,今劉琦攜新勝之威,錢糧充足,開出的條件遠比我方優厚。據孫韶所報,已有部分山峒頭目態度曖昧。臨川太守徐忠手中兵微將寡,恐難久持。”
孫韶亦道:“末將所遣密使回報,劉琦使者活動頻繁,不僅接觸大宗帥,更深入峒寨,以鹽鐵布匹、減免賦役、分給田土等實惠拉攏普通山越民戶,甚得人心。我方若僅以官爵錢財爭之,恐落下乘。”
孫權深吸一口氣,作出一個大膽決斷:“既如此,臨川強求無益,徒耗精力。傳令臨川太守徐忠:緊守郡治,深溝高壘,盡量拖延時日,若事不可為……準其棄城,退入武夷山中,憑險周旋,襲擾劉琦后方糧道,以待時機。”
孫權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告訴徐忠,只要能牽制劉琦部分兵力,便是大功一件。至于那些首鼠兩端的山越宗帥,且記下名姓,容后再算!”
“諾!”徐琨、孫韶齊聲領命。
處置完臨川這處“雞肋”,孫權將目光投向輿圖上被劉琦奪取的豫章、鄱陽、廬陵三郡,心中暗自思索著。
良久后,一個想法在孫權心中形成。
“臨川雖可能不保,然劉琦新得四郡,地域遼闊,根基未固,可趁之機豈止一處?”
孫權手指劃過豫章、鄱陽等地,“豫章西部,鄱陽湖周邊,向來水寇山匪縱橫,不服管束。其首領如占據鄱陽湖的彭虎之流,擁眾數千,劫掠商旅,地方官屢剿不平。今劉琦主力集結南昌,目光東顧,其后院必然空虛。”
彭虎本為商賈,因戰事頻發,本錢虧損,怕回家鄉被人追債,在鄱陽湖中做起了殺人劫財的買賣。
在戰亂之時,豫章太守走馬觀花更替,百姓飽受戰亂之苦,服兵役之害,紛紛隱入鄱陽湖中,以為躲避兵役賦稅。
彭虎趁機吸納那些百姓入伙,成為鄱陽湖中名義上的霸主,手握數萬男女。
張聞,立刻領悟了孫權的意圖:“主公之意,是效仿昔日周都督故智,策動這些水寇山賊,在劉琦腹地起事,攪亂其后方,迫其分兵?”
“正是!”
“劉琦能招撫山越,孤亦可利用這些草莽之徒!彼等所求,無非是錢糧、官位與一塊地盤。今孤便許給他們!”
孫權看向張,命令道:“子綱,此事也需你運籌,立即草擬文書,以孤之名,表鄱陽巨寇彭虎為‘鄱陽太守’,表盤踞豫章西部的山賊頭目吳寒為‘豫章都尉’;其余大小頭目,皆可授以校尉、軍侯等職。”
“告訴他們,只要他們起兵攻殺劉琦所置官吏,襲擾其縣鄉糧道,便是為國立功,孤絕不吝封賞!所需錢帛,可從……從吳郡府庫中擠出一部分,先予厚賜以為信!”
徐琨有些擔憂:“主公,此輩皆貪婪殘暴、反復無常之輩,授予名器,恐……”
孫權揮手打斷:“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彼等是豺狼,劉琦便是猛虎。驅豺狼以擾猛虎,何樂不為?”
“縱使其成不了大事,只要能拖住劉琦一兩個月,令其無法全力東進,為我整軍備戰爭取時間,便是值得!待日后平定劉琦,這些匪類,還不是隨手可滅?”
孫權看向孫韶:“公禮,你與江湖人物或有接觸,挑選機警能之士,攜委任文書與金帛,秘密聯絡彭虎、吳寒等人。”
“切記,此事需萬分機密,絕不可令劉琦偵知是我方背后操弄。”
孫韶神色一凜:“末將明白!必選派死士,妥善辦理。”
孫權最后環視眾人,沉聲道:“今冬明春,乃生死存亡之秋。當北結曹操以求外援,南棄臨川以避鋒芒,內策反側以亂敵后。”
“諸君,務必同心協力,助孤渡過此劫!待我重振旗鼓,必與劉琦決一死戰!”
“愿為主公效死!”堂下眾將謀士,齊齊拱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