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盡力了,他只能盡可能保證在他還活著的時候,讓這里不被外界的普通人發現,讓這里的囚犯永遠也沒有離開的可能。
“我需要將現在的情況如實匯報給我的上級,很抱歉,先生。”
“沒事,這是暗星島能得以留存的唯一條件,你盡管聯系就是。”
雖說暗星島監獄的建成是外界各國推動的,也幫他們解決了一部分罪大惡極、難以管束的特異者,但他們同時也在警惕著暗星島,就怕有一天暗星島會反過來成為世界上的最大威脅。
所以才有了獄童的存在,是負責監視島嶼和島主的,必要時候,獄童的「行為控制」能力也能派上用場。
“如果您堅持不住,一定要提前跟我說,外面要安排新的島主繼任,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宿星寒輕笑一聲,打趣他道:“你比上一個獄童要更不近人情呢。”
“上一任……他為什么會離職?”
“他死了。”宿星寒臉上的淺笑消失了,回憶起了那段過去:“當時,有一個囚犯剛上島就成功戰勝了一個代號囚犯,獲得了代號,過了一個月后,有另外十六個代號囚犯的靈封集體失效,他們在島上大鬧了一番。”
“他們怎么解開靈封的?”
“是一開始我說的那個囚犯,他是臥底,這又涉及了外界的政治,我就不提了,總之,這是外界的疏忽,導致了暗星島險些陷入困境。是上一任獄童,他同時控制了十七個恢復了自由身的特異者,這才阻止了鬧劇愈演愈烈。”
但是,控制特異者對獄童來說消耗不比他作為島主的壓力小,更不用提一次控制十七個。他最后是強撐到監職們控制住局勢后才解除控制的,但他已是過度透支自己的能力了,松懈下來后,就像是連著自己的最后一口氣也跟著一起松掉了,他那雙眼一閉就是一輩子過去了。
明明只是個才十九歲的大男生,只因為擁有的是「行為控制」,就早早成了暗星島獄童。他不能像其他普通的男生一樣上高中,考大學,他十六歲前是一直在隱秘的特異者教育機構接受訓練,十六歲就來到了暗星島。
這種犧牲自我的精神,潮生很欽佩,但心底的感受卻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他是受了姒涵影響,有時候會想生命的可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對于前任獄童的所作所為,他有些不太認同。
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這是那個獄童的命運。世間是真的有神明,世人猶自掙扎,努力活著,也有能人異士意圖逆天改命。可說不定大家的命運早早就已經定好了的,死亡是每個生靈的終點,是大家終要面對的結局,前任獄童的付出和離世,活著時大義,但他的死亡說不定也是命中注定。
就是這樣矛盾的兩種想法一直縈繞在他心里,他才沒有對宿星寒所說的過去道出自己的想法。
宿星寒的咳嗽聲讓他回過神來,只聽他道:“潮生,2090這一次算是起了提醒的作用,不然今夜還是會照常安排監職巡夜。你上去把她先帶下來吧,讓她在屋里待一夜。”
雖然明面上總是說他們監職不在乎囚犯的死活,但像2090那樣有效提醒幫到了不少監職的,適當給她行些方便也不是不行。
潮生聽到這話,心底也松快了許多,盡可能讓自己維持好語氣上的平靜:“是。”
外面又是雨又是冰雹的,這對姒涵來說還真沒什么。人籠雖然一圈都是漏風漏雨的欄桿,但頭上好歹還有個穹頂幫她遮著呢,她只是安靜地盤腿坐在人籠最中間的位置。雖然理想狀態是這樣可以不讓雨水打濕她,可這雨不是普通的直直往下下的雨啊,這是臺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