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最好的斬首機會嗎?
雷恩終于動心了。哪怕考慮到是陷阱的可能性,他也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當然,在出發之前,先得為這支斬首隊伍弄到足夠多的抗火藥劑。
萬眾期待的第一屆法赫爾獎終于公布了。
五項專業領域的法術獎項,果然被對應領域的知名大佬摘走,并沒有出現什么「小透明力壓群雄贏得大獎」的意外出現。
至于法術貢獻獎,則是頒發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家伙:
野狗。
野狗法師的外貌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她沒有任何真名,也從來沒有告知過任何人自己叫什么名字。風暴省施法者公會的資料顯示,這女人的故鄉在北境的海拉爾城,而北境是著名的「法師荒漠」,因此不知道是哪個帶著惡意的家伙,給她起了個「北方野狗」的外號,她也沒有對此表示抗拒。
她的主修是煉金系,也就是制作魔藥。煉金法師和符文法師,是所有法師之中最賺錢的兩個行當,而野狗法師無論是制藥效率還是藥劑質量都相當出色,但她本人卻一直窮得不行,誰也不知道她將賺來的錢花到哪里去了。
雷恩以要頒發獎項為由,將野狗法師請到了鷹堡之中。
「除去獎金之外,我這里還有一個單子。」雷恩說道。
「不做。」野狗法師說道。她的聲音很是沙啞,仿佛餓了很久只剩下嗚咽力氣的喪家犬。
「先不要忙著拒絕。」雷恩笑著提醒他道,「我的報酬絕對會讓你滿意。」
「玫瑰女王。」野狗法師說道。
嗯?雷恩眉頭微微一皺,卻沒想到對方的嘴里居然會冒出這個名字來。
「我在研究她的手稿。」野狗法師難得說了一句完整的話,「沒有時間。」
煉金領域的研究方向眾多,增強體質、治療疾病――――當然還有煉金師夢寐以求的「點石成金藥水」,其發明者乃是一位姓名不詳的遠古巫師,但具體配方已經失傳,目前只知道他的一根手指被制成了魔法物品,其上面滲出的體液同樣具有點石成金的功效,歷史上最后的擁有者便是赤壤高原的玫瑰女王。
當然,玫瑰女王的研究手稿之中,并沒有任何關于點石成金藥水的記載。她主要是在研究各種各樣的毒藥。
「真巧。」雷恩慢吞吞地說道,「我這里也有一位煉金師,對玫瑰女王的各種研究――――有著極其深入的了解。甚至我可以說,你在這個世界上絕對找不到比她更懂毒藥的人。」
野狗法師沒有回應,她無聲沉默的意思很明確:
我不信。
「黛雅!」雷恩呼喚隔壁側室的小女仆,「去把貝莎莉婭叫過來!」
野狗法師依舊表情木然,對這個名字毫無動容,畢竟很多人都會以父輩或者古代英雄的名字,來作為自己孩子的名字,這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貝莎莉婭風風火火地趕來,聽雷恩說完之后,不由得詫異地打量著這個北方女人。
這是,我的狂熱粉絲?
「行吧,你跟我來。」她挑起下巴說道,「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去學習玫瑰女王的手稿的,我倒要看看你在煉金術上有幾分實力。」
貝莎莉婭帶著野狗來到自己的煉金實驗室,傲慢說道:「石化藥水,一又二分之一瓶,材料就在那邊的架子上,用這里的器材配給我看。」
野狗法師沉默著走上前去,取下了需要的材料,開始嫻熟地處理起來。
貝莎莉婭在旁邊抱臂看著,很快就忍不住說道:「是誰叫你把龍葵放在水里煮的?你不知道水煮會讓龍葵的毒性流失嗎?」
「但這也會祛除龍葵的刺激性氣味,讓毒藥變得更加難以察覺。」野狗法師流利說道。在涉及煉金藥劑的事務上,她原本惜字如金的風格似乎完全不見了,「哪怕是毒性減弱,依舊有著相當可觀的致死率。」
「要祛除刺激性氣味,可以加入牛乳、螞蟥毒液和滑石粉。」貝莎莉婭冷笑起來,「反倒是毒素減弱會導致一些生命力旺盛的猛獸,沒法被你這劣質化的毒藥立刻殺死了,你那貧瘠的腦子有考慮到這種可能性嗎?」
「會使用石化藥水去對付生命力強悍的猛獸的人才是腦子里面進水了。」野狗法師反唇相譏。
兩人很快激烈地爭吵起來。貝莎莉婭很快發現,這位野狗法師在煉金學領域的造詣確實過硬,完全勝過她這個在毒藥方面嚴重偏科的實用主義者,但唯獨在毒藥方面沒有什么天賦,想像力過于缺乏的同時,總喜歡用其他領域的知識過來套用毒藥學。
不行啊,你這樣的思路是完全不行的!我承認你是一個優秀的煉金師,但你絕對沒有資格去成為我的學徒呀!你這石頭腦袋的蠢貨!
兩人爭吵著回到雷恩的書房,貝莎莉婭直接下結論道:「她在煉金學上確實很有才華,但在毒藥學領域還不如路邊一條狗,至少狗還能傳播瘋狂病毒。我的建議是讓她去研究那些什么滋補藥劑算了,專門去賣給那些貴族老頭老太,至少不至于后半生混不到飯吃。」
「抗火藥劑呢?」雷恩問道。
「也可以。」貝莎莉婭輕蔑說道,「反正抗火藥劑沒有什么難度。」
「要能對抗煉獄環境的那種。」雷恩繼續說道。
貝莎莉婭奇怪地閉了嘴,只是打量雷恩的臉色;至于野狗法師,她本來就沒什么表情,也很難從她臉上看出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煉獄環境,嗯哼?」貝莎莉婭重復了一遍,確認雷恩并沒有在開玩笑,淡淡說道,「要下地獄去,抗火藥劑只是最基本的要求,還要考慮到那里時刻吹拂著的硫磺之風,以及到處出沒的惡魔仆從。所以你還需要抗毒藥劑、耐渴藥劑,以及對抗邪惡強效藥劑。」
「我可以將它們都做到一瓶藥劑里去。」野狗法師說道。
「很好。」雷恩滿意說道,「我要一打,盡快做好。需要什么煉金材料,就跟貝莎莉婭去說。」
「等等,那是我的材料!」貝莎莉婭慌忙叫道。
「你的煉金材料都是我讓人給你弄來的。」雷恩平靜地道,「花的是我的錢。」
「給了我的就是我的!」貝莎莉婭還沒說完,就被野狗法師給拉住了。
「給我材料。」她說。
「你是狗啊!就算是狗問主人討吃的,至少還會搖搖尾巴呢!」貝莎莉婭大叫起來。
無論如何,雷恩的命令是絕對的,因此貝莎莉婭也只能將野狗法師帶回實驗室,冷笑說道:「你要什么盡管拿吧,反正你再怎么表現,最多也就被他安排專門做藥劑而已。我勸你最好不要妄想能更進一步,做完之后趕緊滾蛋。」
「你在模仿。」野狗法師突然說道。
「嗯?」貝莎莉婭挑起眉毛。
「你在模仿千年之前的玫瑰女王。」野狗法師緩緩說道,「她是一個小氣、
記仇、善妒又刻薄的暗精靈,而你只是在模仿她的性格。」
「我――」貝莎莉婭給她氣笑了,什么叫自己模仿自己啊?你知不知道我的實際身份――――嗯?
記仇善妒刻薄又邪惡?
「你是海蓮?伊薩的后人?」貝莎莉婭沉聲問道,「是她在日記里這樣詆毀我的,對不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野狗法師木然說道,「我也沒聽過海蓮?伊薩這個名字。」
「撒謊!」貝莎莉婭冷笑起來,「小氣、記仇、善妒又刻薄」,這是她曾經說過的話,連形容詞的順序都是一模一樣!」
「你是北境孤女的后裔,數十年前在北境被滅門的伊薩家族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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