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共舞
邊境省份的貴族有三大社交活動，分別是狩獵、舞會與宴席。
如果說狩獵是男人的享樂，那么舞會就是女人的戰場。數不盡的貴族太太和小姐們，穿著精致繁復的各色禮服，在燈火輝煌的會場之中來回走動，昂首挺胸，高傲地仿佛挑選配偶的天鵝。
男人們則是衣裝革履，觥籌交錯，比起邀請舞伴跳舞而，似乎更在意與幾個重點社交目標培養感情、拉近關系。
當然，也不是沒有例外。
這場舞會的絕對中心，瑪珊?馬洛恩女公爵，按傳統規矩需要跟她的丈夫跳第一支舞。幾乎大半的男性貴族，都等著在那之后去邀請女公爵，好完成今天最重要的刷臉任務―一在領導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其次是雷恩?法赫爾侯爵。女人們的想法就簡單多了，這位侯爵大人據說早年曾經外出在大陸各處游歷，歸來后直接受宮廷冊封繼承侯爵之位，又當上了河灣地女公爵的信任心腹，而且長相極其英俊不似凡人，將歷代的法赫爾人所缺失的顏值全給加到他身上了一一可謂是實力和魅力兼具，對貴族女性而擁有無窮的吸引力。
這兩位還沒到來，衣冠楚楚的賓客們只能先行用餐、閑聊，同時悄然打量四周。
客房之中，雷恩正在讓黛雅給他更衣。
換衣服也是貼身女仆的本職工作，黛雅一邊幫忙一邊偷樂，惹得雷恩狐疑地打量著她的表情。
「怎么了？」
「沒什么，想到待會能在如此漂亮的宴會廳中跳舞，整個人就像是立刻充滿了精力。」黛雅笑道。
假話。
小黛雅并不是那種很有虛榮心的類型，平時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愛出風頭的喜好，鑒定為正在試圖糊弄我。
雷恩不動聲色地張開雙臂，讓黛雅給他套上禮服的袖子。
「對了。」黛雅仿佛不經意地問道，「雷恩，你今晚要跟很多貴族女性跳舞，對吧？」
「免不了的事情。」雷恩淡淡回答說道，「拒絕一個人就等于得罪一個人。
身為法赫爾侯爵，我不可能得罪太多的貴族女性。」
「嗯嗯。」黛雅笑靨如花地道，「要是能有一個人能替你解圍就好了――――
啊，艾琳來敲門了，我去開！」
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沒等雷恩有任何反應，黛雅就三步并做兩步沖去開門。
門外站著已經換好衣服的艾爾琳娜。
饒是雷恩事先做了心理準備，此時也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眼里閃過驚艷的神采。
銀色的華麗長發被盤起來，在腦后被綁成復雜的發髻，用鑲著祖母綠的金色發梳固定住。臉上沒有化任何妝容，只是用濕毛巾稍稍擦洗過，殘留的細小水珠在室內光線的照射下，散發著晶瑩水潤的光澤―一那是一張顏值已經抵達「偉大」境界的臉，非常符合人類對高精靈這個種族「人均美女」的刻板印象。
尖尖向外的長耳朵上，綴著水滴狀的藍寶石耳墜，低領禮服的里面是半透明的絲衫，這種半遮半掩反而更加凸顯出香肩和鎖骨的魅力。下身是層層疊疊的乳白色褶裙，長度幾乎要拖到地面，同樣用高精靈特色的裁縫工藝，在禮服和褶裙上加了大量精致的裝飾，從裙側特意設計的分叉之中，可以隱約瞥見修長筆直的白皙雙腿。
「你這是――――」雷恩驚訝問道。
還沒等他說完，艾爾琳娜就打斷了他，冷冷說道：「我接受的宮廷禮儀，不允許我在這種社交場合失禮。況且你也不希望被人評論說，侯爵的妻子是個不修邊幅的潦草家伙，對吧？」
「對的。」雷恩收回驚愕表情，「只是你的邊幅未免有些修得太用力了，不像是平常的你。」
「我必須在今天光彩四射。」艾爾琳娜傲然說道，「這是涉及尊嚴的事情。」
這家伙是被貝莎莉婭下了藥嗎？怎么突然競爭心如此激烈了――――雷恩按下奇怪的情緒，挽起艾爾琳娜的手臂，向外走去。
黛雅默默跟在兩人后面，用加油的目光看著艾爾琳娜。
艾爾琳娜感覺背后有些發冷，只當是自己太久沒有穿過露背禮服的緣故，并沒有多少在意。
兩人走進城堡大廳，頓時吸引了幾乎所有賓客的目光。
雷恩的英俊不必多說，至少還在人類范疇之內，而艾爾琳娜的美貌則是完全「超乎人類水準」的異族風情，將周圍貴族們的目光牢牢地吸引過去，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地吞咽口水，來緩解內心涌起的對美麗異性的本能渴望。
被男性貴族們熾熱的目光注視著，艾爾琳娜也有些生理性的不適，只能用力將雷恩的手臂抱得更緊，就像騎士在面對群敵之時緊握盾牌那樣。
雷恩察覺到她的排斥心理，微笑說道：「雖然已經不把人類當奴隸了，只是當做異性還是有點心理障礙，對吧？」
「閉嘴！」艾爾琳娜悄然掐了一下他的腰間，繼續向公眾保持無可挑剔的優雅微笑。
「法赫爾侯爵。」端著酒杯的瑪珊女公爵走了過來，另一只手親密地挽著丈夫的胳膊，但從兩人的表情來看，倒是蓋列安?坦佛爾更像女伴，「您和您的夫人，今夜真是光彩照人。」
「您和您的先生也是魅力四射。」雷恩微笑著回應道。
蓋列安露出訕讓的笑容，努力不去看雷恩身邊宛如女神下凡的艾爾琳娜一他怕自己的眼神黏上去就無法挪開，然后被妻子發覺而醋意大發起來。
瑪珊也察覺到身邊丈夫的緊張，不由得心中暗罵了一聲廢物。
在社交舞會上，長得漂亮并不是關鍵因素，誰能成為舞會女王取決于誰在圈子里更有交際的價值。瑪珊自己貴為公爵本人，必然是今夜所有目光的焦點與中心，法赫爾夫人再美貌出眾又有什么用呢？
倒是身邊這個公爵丈夫，一臉畏畏縮縮非禮勿視的樣子，實在是讓人蒙羞。
你就大大方方地看又怎么樣呢？我難道還會吃了你嗎？
「待會開始跳舞的時候，兩位可以與我們共舞。」瑪珊和雷恩笑著說道，j
舞臺還是太空曠了。」
「謝邀，不過我妻子對人類這邊的舞步還有些生疏，她想要觀摩一下您的技巧。」雷恩委婉地說道。
他拒絕共同領舞的本意，是要避免奪去公爵夫婦的風頭，但瑪珊顯然完全沒有領會出來，只是看著艾爾琳娜點了點頭，笑道：「我們人類的舞步，可能不如高精靈那樣優雅，但更講究情感抒發的淋漓盡致。具體也不好描述，你等下就看著我怎么跳吧。」
她拉著丈夫來到舞池中央，早已等候多時的樂團，立刻開始演奏起各種樂器，用激昂的音樂聲提醒眾人，舞會正式開始。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瑪珊和丈夫從容地跳完了一首曲子，贏得了所有人的喝彩與掌聲。
艾爾琳娜目不轉睛地看完，心想人類的舞步實在太過簡單了，簡直就像是猴子的手舞足蹈―一都不需要從頭看到尾，翻來覆去就是那十幾個動作，絲毫沒有深層次的美感。
第二支樂曲在大廳中響起，這次換了輕松歡快的旋律。艾爾琳娜從座位上優雅起身，向雷恩遞出了纖絲手套包裹著的手。
按照貴族們的慣例，凡是已經成婚的夫婦，第一支舞肯定是要跟配偶跳的，再之后就可以隨意選擇心儀的對象了，因此也沒有不識時務的貴族們過來打擾他們。
雷恩攬住艾爾琳娜的腰肢，隔著衣服返回驚人的彈性和熱量，不愧是精通武技的魔法騎士，手感上佳。
「你的手可以放上面一點。」艾爾琳娜低聲說道，「都快碰到我的屁股了。」
「抱歉。」雷恩將手上移。
「以前沒跳過舞？」艾爾琳娜問道。
「我從小就離開了法赫爾家族，你是知道的。」雷恩跟隨著她的腳步旋轉，淡定說道，「外面顯然沒什么能讓我練習跳舞的機會。」
「那我可以教你。」艾爾琳娜微笑說道。
「不用。」雷恩傲慢地拒絕了，「社交舞步這種簡單的事情，我只要看幾眼就學會了。」
「那就請你不要再踩我的腳。」艾爾琳娜收起笑容，冷冷說道。
「哈哈哈哈！連被踩腳都躲不過，就你這種技巧水平還想來教我？」雷恩立刻切換成嘲笑臉。
艾爾琳娜咬牙切齒。
她開始全神貫注地投入到舞步之中，既要保證自己的步伐正確和姿態優雅，又要包容雷恩的各種錯誤，防止雙人舞姿出現嚴重的走樣和錯誤。
賭上我精靈皇族的榮譽在這里，我要讓你知道我接受的宮廷教育是完美無缺的！
精靈公主的腳步越來越輕靈，身軀也緊緊貼著雷恩不放，仿佛親密翻飛的一對蝴蝶。每當雷恩動作稍有錯誤，立刻便以巧妙且隱秘的肢體動作加以阻止和糾正。
而在周圍觀眾的眼里，則是兩人的舞姿極其自然且流暢，很難看出男方其實是個笨拙的舞會新人。
雷恩稍微有些不爽，看似是軟玉溫香貼身相伴，實際上卻是木偶般被人擺布。
一曲終了，嘉賓們各自散場。不少貴族們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女人們盯上了跟隨妻子離場的法赫爾侯爵，男人則是虎視眈眈地看著正在與閨蜜說話的瑪珊女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