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那的眼神,幾乎要在蘇渺臉上燒出兩個洞來。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顯然是憋不住了。
“小沒良心的!”
他終于說出了聲,帶著一股被辜負的委屈和憤懣。
身體猛地前傾,伸長手臂越過元始。
就朝蘇渺那梳得整整齊齊的雙丫髻揪去,
“這就拋棄你通天爹爹了?
白疼你了!
往日里帶你去掏鳥……唔,帶你去看云海,帶你練劍玩耍的情分,都忘了不成?”
那手指帶著風,眼看就要揪上她可憐的頭發。
蘇渺嚇得一個激靈!
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體內法力運轉。
身形噗地一下,如同漏了氣一般,瞬間縮成了拇指大小!
縮小后的蘇渺動作快如閃電,像一顆小小的炮彈。
徑直鉆進了身旁老子,那寬大柔軟的素色道袍袖口之中。
原地那穿著月白云紋小道袍的小女娃瞬間消失不見。
通天的手抓了個空,愣在原地。
元始一直用眼角余光關注著這邊。
見狀,那緊抿唇角輕揚。
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老子只覺得自己的寬大道袍袖口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拉扯感。
隨即一個溫熱、輕巧的小東西鉆了進來,帶起一點點癢意。
他微微一怔,低頭看去。
只見自己那素色道袍的袖口邊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小腦袋。
老子顯然也沒料到這小家伙會直接鉆到自己袖子里來。
他微微一怔,低頭看向自己袖口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家伙縮水后,那雙眼睛顯得更大更圓,此刻正帶著點狡黠和十足的依賴望著他。
她扒著袖口的邊緣。
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瞪著通天。
鼓起腮幫子做了一個丑丑的鬼臉,
見通天看過來,立刻轉回頭,對著老子。
用小手扒著袖口邊緣,奶聲奶氣,帶著十足的告饒和撒嬌意味:
“才不要!
二師父生氣的樣子好可怕,渺渺害怕!”
她聲音不大,但在場哪位不是耳聰目明?
元始聽得清清楚楚。
嗯,知道怕就好,說明這丫頭還是曉得分寸的。
這話一出。
通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臉上那控訴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了喉嚨,
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俊朗的面容都憋得有些發紅。
他萬萬沒想到,這小丫頭片子給出的理由如此……直白且無法反駁。
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指著老子袖口那只露個小腦袋的蘇渺,手指都有點抖。
“你……你怕他,就不怕我?!”
蘇渺縮了縮脖子,把小腦袋往老子袖子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雙眼睛,小聲嘟囔。
“三師父你……你現在看起來,也想揪渺渺頭發……”
“我那是……”
通天語塞,他想說我就是想嚇唬嚇唬你,誰讓你往大哥那邊跑,不往我這邊來?
可這話在嘴邊滾了滾。
看著蘇渺那‘你果然很危險’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臉色都有些發青。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
比元始那聲冷哼還要響亮。
帶著十足的怨氣,猛地扭過頭去,抱著手臂,用后腦勺對著老子……的袖子。
老子看著袖口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又瞥了一眼通天,心中只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這小家伙,倒是會找地方。
他并未多。
一股無形卻溫和的太清道韻悄然彌漫開來,如同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這股道韻并未沖擊任何人。
只是輕柔地將蘇渺所在的那一小片袖內空間,與外界徹底隔離開來。
霎時間。
外界那無形的冷戰氣壓,仿佛都被一層柔韌而透明的屏障阻擋在外。
袖內,
蘇渺只覺得周身一暖,一股難以喻的平和與安寧感包裹了她。
外面兩位師父帶來的壓力瞬間消失無蹤。
只剩下大師父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氣息,
以及袖內空間里淡淡的、清雅的丹藥清香。
似有若無,沁人心脾,讓人昏昏欲睡。
她好奇地往里縮了縮,發現大師父的袖子里面,并非想象中那般狹窄黑暗,反而別有洞天,空間頗為寬敞,足以讓她這小身板舒舒服服地待著。
腳下是柔軟如云錦的料子,觸感溫涼。
危機解除,安全感爆棚。
蘇渺立刻放松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側身蜷縮起來,還把老子的袖袍內襯扯過來一點點,當成小被子蓋在身上。
在之后,她對著上方。
雖然她看不見,但她知道大師父一定能感知到。
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帶著點狡黠和討好的笑容,
用口型無聲地說道:‘大師父,借你袖子睡會兒。
老子雖未低頭,但袖內發生的一切,皆在他心念映照之中。
感受到那小東西毫不客氣地把他袖子當成了臨時洞府,
還自作主張地‘鋪床蓋被’,
他眼底深處那抹無奈與縱容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