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著額頭,眼睜睜看著那把劍在屏障后面晃了晃,像是在嘲笑他。
“……”
通天氣得牙癢癢。
他就不信了!
通天確實不信邪。
他在虛無里追那把劍追了不知多久,累得跟條狗似的,愣是沒摸著劍柄。
最后他盤腿坐下,喘著粗氣,瞪著那把飄在不遠處的破劍。
“行,你厲害。”
通天抹了把臉。
“不追了!我就坐這兒,看你能飄到什么時候。”
劍晃了晃。
一人一劍開始大眼瞪小眼。
外面,洪荒已經徹底亂套了。
小宮殿內。
蘇渺趴在白玉桌上,面前攤著一堆玉簡。
都是農教弟子從各地傳回來的消息。
“東北三萬里,有妖兵集結,數目不下十萬……”
“西南血煞之氣沖天,疑有巫族部落遷徙……”
“東海之濱,水族躁動,龍族閉門不出……”
一條比一條讓人心驚肉跳。
蘇渺小臉皺成一團。
她摸出陰陽子母圭,注入法力。
片刻后,木禾的聲音傳出來:“教主?”
“傳我命令,”蘇渺語氣嚴肅。
“所有在外歷練的弟子,即刻返回瑤光境,趕不回來的就近找安全地方隱蔽。巫妖大戰將起,避開戰場,不許摻和。”
木禾那邊沉默了一下:“教主,有幾隊弟子正在南方梳理地脈,那邊離戰場遠……”
“遠也得回!”
蘇渺打斷他。
“大戰一起,誰知道會波及到哪兒?命比功德重要,懂不懂?”
“是!”
木禾連忙應下。
切斷通訊,蘇渺嘆了口氣。
她走到殿外,仰頭看天。
天色陰沉沉的,云層壓得很低。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腥氣,像是血,又像是鐵銹。
山雨欲來。
一百三十七年后。
瑤光境的傳訊玉簡突然全部失聲。
不是壞了,是被某種更龐大、更暴烈的力量波動干擾了。
就像小溪流匯入狂濤,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蘇渺抱著混沌珠,在她那小宮殿里坐立不安。
窗外的天,從三天前就開始泛紅。
是那種渾濁的、帶著鐵銹味的暗紅,像一塊臟抹布糊在天上。
空氣里的腥氣越來越重。
山雨沒來。
來的是血。
百年光陰,在洪荒不過彈指。
但對某些存在來說,百年足夠把壓抑了千萬年的火氣,憋到炸。
那是個沒有征兆的清晨。
蘇渺正蹲在小宮殿后頭的藥圃里,給一株新嫁接的靈植澆水。
這草是她最近的心頭好,晚上會發出藍瑩瑩的光,還能驅蚊子。
雖然昆侖山根本沒蚊子。
但好看啊。
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里拿著個小玉壺,壺嘴細細地灑出水線。
忽然,壺嘴一歪。
水灑到了鞋面上。
不是她手抖。
是地面在抖。
很輕微,但確實在抖。
蘇渺愣住,放下玉壺,把手按在泥土上。
震動從地底深處傳來,一波接著一波,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在極遠處翻身。
她抬起頭。
東方天際,那片百年來越積越厚的鉛灰色云層,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天,破了。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義上的破。_c